“我马上办!”许洁挂断了电话。
京江市,李正行的落脚点。
李正行从李家老宅出来后,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父亲老了,做事求稳,朱文浩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平衡?他觉得,只有自己出面,才能挽救李家。
他没预约,直接摸到了省委组织部肖部长的办公室。
秘书进去通报了足足十分钟,才把他请进去。
肖部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批阅着一份考察报告。见李正行进来,他没放下笔,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正行啊,大过年的跑来组织部,有急事?”肖定语的语气客套中透着疏离。
李正行在椅子上落座,压低嗓音:“部长,雷书记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底下干部人心惶惶。我来,主要是想向组织部打听个风向。刘家那边……”
“正行。”肖定语打断他,钢笔在桌上轻轻一放。
他那双洞悉世故的眼睛盯着李正行:“组织部管的是干部的选拔任用,不管派系纠葛。你跑到我这里来问刘家的风向,走错门了。”
李正行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部长,临江和清江最近人事变动不小。清江县的顾明川,资历太浅。省委在统筹的时候……”
他暗示着,想借组织部的手,在人事上掺沙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肖定语靠向椅背,端起茶杯。
心里门儿清。
这边李家的长子火急火燎地跑来,开口就要拆自己人的台。
这格局跟朱文浩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正行,干部的任用,省委有全盘考量。”肖定语吹去浮茶,“顾明川同志在清江县干得扎不扎实,老百姓心里有数。”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
“你是替李家问路,还是替你自己找路?”
一句话,直刺李正行的肺管子。
李正行张了张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他那点想要借机揽权、向刘家妥协的私心,在肖定语这种老手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
“过年期间,多陪陪李老。”齐天端起茶杯,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正行灰溜溜地走出了省委组织部大楼。外头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一阵燥热。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这场江南省的权力洗牌中,成了最可笑的局外人。
临江市,黑石镇。
夜幕降临,镇政府大院里安安静静。
副书记办公室内,朱文浩翻阅着刚刚汇总上来的南街商户营业数据。老百姓的钱袋子鼓了,这地方的底气就足了。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
许洁拿着一份传真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中透着一丝兴奋。
“文浩。”许洁将传真件放在桌面上,“首都那边的回复到了。”
朱文浩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传真件的台头上。
“陈鹤鸣工作组的秘书给了准信。”许洁语调清晰,“他们接收了黑石镇的全部资料。陈组长亲自批示,对这种将基层财政彻底置于阳光下的做法,非常感兴趣。”
她停顿一下。
“工作组节后南下,第一站的行程微调了。他们不去京江市听常规汇报,直接下清江县!”
朱文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乌木桌面上平稳地敲击了两下。
这盘棋,彻底活了。
“水不搅浑,泥沙怎么淘得出来。”朱文浩视线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既然钦差要来,那就让清江县的这出戏,唱得再大声些。刘家想看咱们的笑话,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法度如山!”
这场跨越省市的权谋交锋,随着中央工作组的南下,即将迎来最猛烈的风暴。而黑石镇,正是这风暴的绝对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