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笑：“娘娘，钱容华来了。”
沈知意眼睛微微一亮，放下手里的茶盏：“快请。”
钱容华跨进门槛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脸颊冻得微微泛红。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蜜合色妆花缎小袄，外头罩着银鼠皮坎肩，比从前多了几分容华该有的气度，但眉眼间还是那副温柔安分的模样。
钱容华进门先给德妃和沈知意行礼：“嫔妾给德妃娘娘请安，给棠贵嫔娘娘请安。”
德妃笑着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呀，看我们钱容华，越来越有风范了。这件小袄倒是衬你，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沈知意扶起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欢喜：“恭喜钱容华，贺喜钱容华。这份恩典是你该得的，若不是你挡那一下，明珠可就不止是吓一跳了。”
钱容华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在一旁绣墩上坐下：“二位姐姐，不要打趣妹妹了。”
“那日的事，嫔妾只是刚好站在旁边，换作谁都会挡那一下的。倒是皇上这份恩典......”
她说着，抬眼看了沈知意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嫔妾心里清楚，若不是姐姐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句，这道旨意有没有还是未知数。”
沈知意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我只说了实话罢了。”
“你挡在明珠面前，手伤了好几日，这功劳谁也不能抹掉。”
她说着，目光落在钱容华怀里的包袱上，带着几分好奇：“你抱的是什么？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
钱容华像是被她这一问提醒了，忙把包袱放在桌上，一边解开系带一边说：“这是嫔妾自己做的，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是想着这些日子总是受姐姐照拂，嫔妾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趁着养伤的功夫缝了几样小东西，给娘娘和小公主解解闷。”
包袱打开了，里面露出几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一件小衣裳，鹅黄色的软缎面子，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细细的白兔毛，前襟绣着几朵小小的桂花，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旁边是一双虎头鞋，大红色缎面，虎头用金线绣的，眼睛是两颗黑玛瑙珠子缝的，亮晶晶的，像是随时会扑腾起来。
沈知意拿起那件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夸道：“这针脚可真细，绣桂花最难绣了，花蕊都一根一根的，你眼睛不累吗？”
钱容华笑了笑：“倒也不觉得累，做这些的时候心里踏实，比干坐着强。”
沈知意笑着说：“这么好看精致的衣服鞋子，明珠一定会喜欢。”
德妃眼尖，指着原本放在小衣裳下面的东西说道：“这倒是别致又实用。”
沈知意看了过去，只见钱容华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抹额，银红色的锦缎做底，边缘镶着一圈细腻的白狐毛，皮毛光洁柔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抹额正中的位置，用深紫色的丝线绣着一枝折枝梅花，花瓣层层舒展，姿态清雅，旁边还缀着几颗米珠，微微凸起，像是晨露还停在花间。
绣线的走向顺着额头的弧度微微弯转，乍看像一枝斜倚窗前的梅花，被她绣得极有灵气。
沈知意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那排白狐毛，触感细腻暖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针脚，整整齐齐的，不见一个线头。
她忍不住抬头：“这件又费了不少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