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爸。”祝寻川拿起钢笔，毫不客气地在接收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场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牵涉无数利益集团的腥风血雨，就这么被一张B超单兵不血刃地化解。祝寻川想要的一切，市委书记亲自拱手送上。
“别高兴得太早。”傅渊看他收好文件，语气转冷，“我把光影给你，等于把孟长津伸过来的手直接剁了。我替你扛下了沪江系的压力，但你自己后院那些火，你打算怎么灭？”
祝寻川抬眼。
傅渊摘下老花镜，拿出一块丝绒布缓慢擦拭。
“昨晚凌晨三点。”傅渊压低声音，“孟长津给我打了个加密专线。他没有问我光影传媒的归属。”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
傅渊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祝寻川。
“孟长津问我。”傅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看戏的冷酷，“他女儿孟绾卿，堂堂京大常务副校长，为什么这两天连着两晚，都睡在你国贸的大平层里？”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傅渊靠在紫檀木大班椅上，手里的半截香烟燃着青烟。他那双常年审视各路权贵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祝寻川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浮沫。
“孟校长最近压力很大。”祝寻川喝了一口茶，嗓音平稳，“赵家刚倒，京大百年校庆在即。她来找我探讨外围安保和资金赞助。毕竟，我的大平层安保级别够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傅渊冷笑一声，把烟头按进水晶烟灰缸。
“探讨安保需要两晚睡在同一个大平层？”傅渊语气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当孟长津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是瞎子？”
祝寻川放下茶杯，直视傅渊。
“不管是孟绾卿，还是其他人。”祝寻川语气坦然，带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只要跟了我，我就负责到底。傅书记要是觉得我太贪，光影传媒的字您现在就可以划掉。”
拿捏准了老丈人的软肋，祝寻川退为进。
傅渊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授权书，又看了一眼祝寻川西装口袋的方向，那是放着B超单的地方。
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傅渊突然叹了口气。他拉开抽屉，又拿出一包特供中华，抽出一根扔给祝寻川。
画风突变。
“沈家那老头子固执得很，夏家那个老狐狸更是一心护犊子。”傅渊没有点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狡猾，“这两个老古董，比孟长津更难对付。你想让他们闭嘴，就用对付星河的办法。”
祝寻川拿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傅渊身子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肚子有了货，那些老东西为了家族脸面和下一代，也只能闭着眼睛认。当年……”
话说到一半，傅渊停住了，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祝寻川内心震动。这位平时不苟言笑、手段铁血的市委一把手，私底下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海王？这简直就是手把手教他怎么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