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河将两只牙齿收好,走出卫生间。
他不清楚这点东西能否扳倒雷宪州,却至少能让对方脱层皮、惹上一身麻烦。
这段时间跟着苏信办案,他学到最透彻的一个道理:法理面前,无官民之分。
雷宪州身居高位不假,但只要苏信还在云仓,就一定会给他主持公道。
做人,绝不能怂。
面对欺凌一味隐忍,不是大度,是纵容,是变相助纣为虐。
目光落向走廊那头被带进审讯室的马六,余河眼底掠过一抹愠色。
他拿出手机,给苏信发去一条信息:“苏县长,雷宪州亲自提审马六,我们拦不住。”
发完消息,他转身快步走向监控室。
审讯室内,雷宪州与马六相对而坐。
雷宪州没急着开口,看了一眼墙角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他朝着边上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会意,转身出了门。
两分钟后,警员进来朝雷宪州点了点头。
监控已经停止工作。
雷宪州这才冲着马六笑眯眯道:“马六是吧,我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马六静静看着他虚伪的笑容,一言不发。
雷宪州也不着急,和善道:"马六,你在江里被抓的时候,有没有被言语恐吓或者刺激?"
马六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知晓这是之前拿喇叭喊话的人。
马六眸光微动,心中瞬息权衡利弊,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语气带着玩味,“这位警官,请问您是什么职位?”
雷宪州昂起下巴道:“苏江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马六目光一阵闪烁,思索着什么。
“雷市长?”
雷宪州点头。
马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没有恐吓和刺激。”
雷宪州满意点头。
“那你被抓捕的过程中有没有遭遇暴力执法或者人身攻击?”
马六确定心中猜想,嘴上却不露声色:"没有。"
"你再想想。这很重要,这个案子最后市局肯定是要接手的,所有情况必须清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六心头猛地一沉。
他瞬间通透,这哪里是核实案情,分明是高层博弈,借他做棋子。
苏信是云仓县的县长、县局领导,眼前的雷宪州却是市局一把手。
蝼蚁立于巨擘相争之间,唯有顺势而为,方能自保。
雷宪州不急不躁,稳稳等着他的答复。身居高位多年,他笃定底层小人物最懂趋利避害。
审讯室角落的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再次亮起红灯,只是众人都没有注意。
半晌,马六松快捏紧的拳头,下定决信。
“有!”
“抓我的警察掐了我的脖子,还让我呛了很多水。”
雷宪州脸上瞬间绽开笃定的笑意:“很好。等下我会给你做完整笔录,把所有经过如实陈述即可。”
马六默默点头,心底对着苏信生出几分愧疚,却很快被自保的念头压下。
苏信虽然救了自己,但是他只是个县局局长,面前这位可是市局局长。
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既不想抢钱也不想害人。
如果自己当时不被刀子吓住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如果自己主动向警察自首,现在不至于被打上犯罪嫌疑人的标签。如果……
他现在明白软弱是无用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争取。
自己到底是多多少少参与了,要想片叶不沾身得借助外力。
而雷宪州的力量足够大。
监控室,余河看着市局警员起身出门赶紧对监控室民警道:“快,关了,把录像带换回去。”
民警飞快操作,将现在的录像带取出,换回了原来的录像带。
他不能白白挨了打,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炉香。
他要让雷宪州明白,云仓县局的基层民警,绝非可以任意拿捏、随意牺牲的棋子。
原本他只想为自己被打、被羞辱讨个说法,却意外撞见了更大的把柄。
雷宪州这是指供,陷害同僚。
指供妥妥的办案违法要接受纪律处分的。而陷害同僚更严重,妨碍作证罪,诬告陷害罪,滥用职权罪。
妥妥的顶格处罚,三年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