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一身玄色的秦王服,每一步都很稳,又每一步都踏在赵高的心脏上。
他身后跟着一队玄鸟骑兵,黑色的甲胄冰冷而肃杀,面甲下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帐中每一个角落。
要是有人有什么大动作,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嬴政!
赵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僵硬,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抬起手指着嬴政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谁?你是人是鬼?”
嬴政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赵高,短短时间连朕都不认识了?”
“陛……陛下?”
赵高的牙齿在打颤,那张刚刚翻云覆雨阴狠毒辣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
“不对,陛下不是已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
“朕怎么了?朕死了是吗?”
嬴政偏了偏头,说了声,“抓住他。”
还没等玄鸟骑动手。
那两个原本架着胡亥心腹的甲士眼疾手快,冲上去就按住了赵高。
赵高挣扎着回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
其中一个甲士手上力道不减,冷笑了一声。
“老实点!”
陛下都站在这了,什么赵高不赵高的?不认识!
嬴政把目光转向李斯。
李斯正低着头站在帐角,双手拢在袖中,两只手此刻正藏在袖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腿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的气场都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塌。
刚刚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颤抖和惶恐。
谁来他都不怕,而唯独只有嬴政,只要被嬴政那双眼睛盯着,他就后背发寒
胡亥趁这个间隙猛地挣脱了身后发愣的甲士,连滚带爬地扑到嬴政面前,双膝跪地,一把抱住嬴政的腿。
“父皇!您年轻了好多!呜呜呜,您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胡亥啊!”
嬴政低头瞥了他一眼,一脚就把他踢飞了出去。
砰!
胡亥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好远才停住,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父,父皇?”
嬴政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光顾着他们,忘了打你是吧?”
那个心腹见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踉跄着跑到胡亥身边,喊着“公子”扶住了他。
但却不敢说什么,这可是陛下,要是其他人他早就动手了。
嬴政收回目光,转向帐外:“李斯,进来吧。”
帐内的老李斯猛地抬头。
陛下在叫我?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清瘦,步伐沉稳,脸上的神情和老李斯记忆里某个遥远的自己渐渐重合。
老李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儿也没有。
我是谁?我在哪?他是我?我是他?
年轻李斯进来后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老李斯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