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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夜,江南风声愈发肃杀。
张安果然遵照此前部署,水陆尽锁、全境清场,四大家族日夜巡街查渡,整座苏州城如铁桶合围,市面萧条、商路断绝,人人噤若寒蝉。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只等最后一纸罪证落地,便会引爆全盘局势。
魏鸣这三日按兵不动。
熊洋潜伏浙西边界,已摸清黑船夜渡规律;陆小川梳理三省盐引差额,证据链日趋完整;楚歌收拢市井口供,拼出了跨省暗道的完整脉络。万事俱备,只欠薛敷政暗库中那记载福王分银、官商通藩的顶级罪册。
三日之期一到,晨光微亮。
魏鸣带楚歌三人,轻装简从,准时赴苏州府衙取证。
一路行来,街巷戒备森严,随处可见总督府私兵巡守,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楚歌按刃随行,低声提醒:“大人,今日城中氛围不对,比前三日更紧绷,张安似是提前得了风声。”
魏鸣眸色微沉,淡淡颔首:“薛敷武手握另一半密钥,身为驻军副将,隶属督抚节制。三日传信,难保不走漏半点风声。张安警觉,是必然的。”
但他心中无惧。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眼下时局——如今已是万历四十八年初春,距离七月帝崩,只剩四月余。
穿越而来的他洞悉历史全貌:万历帝晚年怠政半生,看似昏聩纵容,实则心中清明无比。他明知太子朱常洛体弱、福王朱常洵党羽庞大,日后必成朝局巨患,故而故意放任此案爆发,借自己之手,斩断福王最大财源、剪除藩王在外私势,为太子登基铺平道路。
那二百万军饷,从不是终点,只是万历抛出来的烟雾弹。
圣心根本不是求财,是除患。
抵达府衙正门,往日迎送官吏的衙役尽数撤空,大门敞开,死寂无声。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关柔瞬间戒备,腰身微沉,掌心紧扣暗器:“府中空了。”
魏鸣脚步顿住,眼底锋芒骤凝。
就在此时,正堂之内,一道雍容慵懒、带着天潢贵胄傲气的男声,缓缓传出,不高,却压得满院风声寂静:
“魏百户,三日等候,辛苦你了。”
魏鸣眸光骤变,抬眸抬步,缓步踏入府衙正堂。
堂中景象,彻底超出预料。
苏州知府薛敷政立在一侧,面色惨白、身躯僵硬,满头冷汗,形同软禁。
而正中央太师椅上,斜倚着一名锦衣蟒袍的男子。
此人三十余岁,面白微丰,眉眼自带天家矜贵,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却自带滔天威压。一身五爪暗蟒常服,非诏不得穿、非藩王不敢用——正是大明三皇子,福王朱常洵!
他竟亲自从洛阳封地,千里奔赴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