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定的因素？"林风眠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像是某种封印。"苏清寒皱眉思索，"封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快要压制不住了。"
聂海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探入漩涡之中。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剑气如丝如缕地渗入漩涡内部，探查着其中的奥秘。
三息之后，他收回了手，面色平静："确实有一道封印，但已经破损了七成。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
"是一只六阶妖兽。"他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六阶妖兽。
在场除了聂海龙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的实力。而这次进入秘境的天衍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苏清寒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林风眠是筑基中期，其他人大多在筑基初期徘徊。
至于巴宝贝——练气三层，全靠系统任务和灵珠子的"场外援助"勉强维持。
一只六阶妖兽，足够把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大师兄，"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退出秘境，回去请掌门——"
"来不及了。"
聂海龙的话音刚落，灵气漩涡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蓝色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封印碎了！"苏清寒惊呼。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漩涡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丘的妖兽，形似巨猿，但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双眼血红，口中獠牙外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它落地时，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碎石飞溅。
六阶妖兽——裂地魔猿。
"吼——！！！"
魔猿仰天长啸，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距离最近的几个弟子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散开！"聂海龙一声厉喝，长剑出鞘，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横贯长空，将冲击波硬生生斩成了两半。
但魔猿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一拳砸向地面，大地瞬间龟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将众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巴宝贝！"聂海龙在混乱中看向落在最后面的那个身影。
她正死死抱着那根枯树枝，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系统倒计时：任务触发！距离妖兽暴动全面爆发还剩十秒！】
【请宿主立即开始"净化"！】
十秒。
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知道，按照原著剧情，这次秘境暴动本不该发生——至少不该在他们进入的时候就发生。这说明有人在暗中破坏了封印，甚至可能就是冲着聂海龙来的。
而现在，聂海龙的黑化值正在急速上升。
她能感觉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种与生俱来的、对杀戮和毁灭的渴望，正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如果不及时阻止，他会毫不犹豫地释放出全部的剑意，屠尽这只魔猿，然后——
然后他会发现，杀戮并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反而会让他陷入更深的黑暗。
"师兄！"
巴宝贝突然大喊一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逃跑的时候，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事。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巴掌大小的灵力扩音法器——这是林风眠之前卖给她的"丹峰特制·便携式传音喇叭"，号称能让声音传遍方圆十里。
她把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清亮的嗓音通过扩音法器响彻整个秘境，甚至盖过了魔猿的咆哮声。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全场死寂。
苏清寒的冰凤血脉差点走火入魔。
林风眠手里的丹药瓶子掉在了地上。
聂海龙："……"
裂地魔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颗被凶煞之气占据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眼前这个信息——一个练气三层的人类幼崽，在它面前唱歌？
还是一首它从未听过的、旋律极其洗脑的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像最美的云朵~"
巴宝贝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她一边唱一边开始跳舞。动作谈不上优美，甚至可以说相当滑稽——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摆手，偶尔还来个原地转圈，像是一只喝醉了的小鸭子。
但她唱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眼神明亮而专注。
【净化之力生效中……检测到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中……】
【检测到目标：苏清寒。冰凤血脉躁动平息。】
【检测到目标：林风眠。精神状态趋于稳定。】
【检测到目标：裂地魔猿……诶？裂地魔猿也有效？！】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而事实上，奇迹真的发生了。
那只凶煞无比的裂地魔猿，在巴宝贝的歌声中，眼中的红光正在一点点褪去。它那庞大的身躯慢慢蹲了下来，脑袋微微倾斜，像是在认真聆听这首奇怪的歌曲。
妖兽的灵智虽然不如人类，但它们对"气场"的感知却异常敏锐。巴宝贝的歌声中蕴含的并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快乐。
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快乐。
这种情绪对妖兽来说极其陌生。因为它们一生都在战斗、杀戮和生存中挣扎，从未体验过这种叫做"快乐"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幼崽，在用她的歌声告诉它——
世界不只有杀戮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