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师姐？你在想什么？"林风眠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巴宝贝摇了摇头，"就是在想……咱们这次出来，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但没有多问。她转身看向天衍宗主峰的方向，声音平静地说："先回去吧。掌门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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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议事大殿，掌门清虚真人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大殿内站着的不仅仅是巴宝贝、苏清寒和林风眠，还有执法堂的三位长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闷热。
"你们的意思是，"清虚真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秘境中出现了不明身份的魔修，而且修为极高？"
"是。"苏清寒上前一步，将自己在秘境中的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弟子亲眼所见，至少有三名黑衣人，使用的灵力带有明显的魔气特征。其中一人追杀林风眠师弟，被……"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被聂师兄杀了。"巴宝贝接过了话头。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执法堂的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执法长老玄机子，缓缓站起身："清虚师兄，此事非同小可。聂海龙在秘境中动用剑意，一击斩杀魔修，这本是大功一件。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巴宝贝："有弟子报告，在秘境出口附近看到了异常的剑气波动，波及范围超过百丈。如果聂海龙真的动用了那种程度的力量，恐怕……"
"恐怕什么？"巴宝贝忍不住问了一句。
玄机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恐怕他的道心已经出现了问题。剑意如此狂暴，绝非正常的无极剑法所能施展。聂海龙身为首席弟子，肩负宗门未来，若道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巴宝贝的拳头攥紧了。
她知道玄机子说得没错——聂海龙当时的状态确实不正常，暗红色的眼瞳、那种对世界本身的漠然和厌恶，都说明他的道心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但"后果不堪设想"这几个字从执法长老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威胁，而不是担忧。
"玄机师弟，"清虚真人缓缓开口，"聂海龙何在？"
"弟子在此。"
大殿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聂海龙缓步走入大殿，白衣胜雪，墨发束冠，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从天而降、一剑劈碎魔修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巴宝贝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右手袖口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剑气反噬留下的痕迹。
"海龙，"清虚真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秘境中的情况，苏清寒已经向我禀报了。斩杀魔修，护佑同门，你做得很好。"
聂海龙微微欠身："谢掌门夸奖。是弟子分内之事。"
"但执法堂对你的剑气波动有所疑虑。"清虚真人看了一眼玄机子，"海龙，你可否展示一下你现在的剑意状态？"
大殿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展示剑意，意味着要将自己的灵力运转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于任何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事情——就像让人脱光衣服接受检查一样。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缕白色的剑气从指尖凝聚而出。
那缕剑气很细，很柔和，像一缕月光一样温润。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最标准的无极剑意——纯净、平和、没有任何杂质。
玄机子眯起眼睛，仔细感知着剑气的波动。半晌，他微微点头："确实没有问题。"
但巴宝贝注意到，聂海龙在收回剑气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下的颤抖极轻、极快，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的手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在隐藏什么。
不是隐藏剑气的异常——而是隐藏剑气"正常"的代价。强行压制住暗红色的暴走力量，伪装成温润如玉的无极剑意，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就像把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硬生生塞回地壳下面。
"既然没有问题，此事就此作罢。"清虚真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休息吧。秘境之事，宗门会另行调查。"
众人行礼告退。巴宝贝走在最后，经过聂海龙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师兄。"
聂海龙侧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你的手，"巴宝贝压低声音，"刚才抖了一下。"
聂海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看见了。"巴宝贝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剑气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在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