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简看到这一幕,人瞬间愣住了,心中一阵阵惊慌无措。
他方才听到动静,还以为是书院失火,哪里想到,竟是有歹人围了书院。
怎么办?
冯简愣怔一下,眼底神色变幻,不知道是该走好,还是该留下。
歹人作乱,他若贸然过去,说不得便是一死。
可顾文渊教导他一场,圣人教诲言犹在耳,他岂能见书院落入危难,却不管不顾。
就在这时,冯简的目光忽然看见了人群里一个蒙着脸的人。
虽然对方拿布蒙着脸,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正是郑思齐!
他对郑思齐实在是太熟悉了,莫说只是露出来两个眼睛,便是化作灰,他也能认出来。
只是,他实在是没想到,郑思齐竟然能干出来带人来围堵书院的事情。
下一刻,冯简一咬牙,便冲进了人群中,走到郑思齐近前后,猛地一步迈出,劈手揪住郑思齐的衣领,厉声道:“郑思齐!你干什么?!”
郑思齐左等右等,不见苏哲过来驰援,心里正烦躁不安,哪想到冯简竟然突然冒出来,而且还认出了他,吓了一跳,脸色立刻变了,骂道:“冯简?你疯了!快放手!”
冯简死死揪着他的衣领,怒喝道:“山长昔日对你不薄,你怎能做出这种狂悖之举?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郑思齐听着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拳便打在了冯简的肚子上,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
可冯简却是不肯撒手,更是朝周围的流民大声喊道:“他是被顾山长逐出书院的弃徒!他在利用你们!你们不要上了他的当!”
郑思齐脸色瞬间煞白。
旁边的灰衣精壮汉子也变了脸色,向郑思齐道:“副香主,处置了他!”
“副香主?郑思齐,你竟然入了邪教?!”冯简听得这话,不由得愣了下,失声一句后,旋即便朝周围大声呼喊道:“他是邪教反贼,你们莫要被他骗了!顾山长是好人,你们切莫围在这里,倘若官兵来了,你们便是谋逆大罪,要被抄家凌迟!郑思齐,你鼓动流民作乱,也难逃一死!”
郑思齐听着这一声一句,眼底立刻涌起一抹杀机。
这个混账,认出了他的身份。
若是活着,只怕日后必定会去官府告发。
待到那时,说不得他便要人头落地。
“冯简,是你逼我的……”郑思齐想到这里,咬了咬牙,猛地握紧了匕首,一刀向着冯简捅了过去。
瞬息间,血从刀口涌了出来,热腾腾的鲜血,沿着刀柄,溅了郑思齐一手。
冯简身体一僵,低头看去,便看到腰间竟是插着一把匕首,身体立刻软了下去,倒在了血泊之中。
郑思齐低下头,看着满手的血,胃里翻江倒海般翻涌起来,浑身更是剧烈颤抖不止。
杀人了!
他竟然杀人了!
这时候,旁边的灰衣精壮汉子立刻抬手拍了拍郑思齐的肩膀,咧嘴笑道:“副香主,杀得好!”
周围那些人闻到血腥味,也纷纷向着郑思齐看来。
“木头来了!”
这时候,沿着旁边,陡然传来了几个呼喊声,两名无为教教众也不知道把谁家房顶的椽子给拆了,此刻竟是抬了过来。
郑思齐看着这一幕幕,嘴唇翕动,愣怔良久后,双眼血红地怒吼道:“撞门!把这鹿鸣书院的门撞开!再把此处放火点了!让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要杀人灭口,他要让书院里所有可能认出他的人全部死掉!
顾文渊也好,顾清音也罢,只要是能认出他的人,都要死!
唯有这些人死了,他才有一条活路!
话说完,郑思齐冲过去,一把抱住椽子,跟着那几个无为教众一道,向着书院院门重重撞去。
咚!咚!咚!
一声声闷响,顷刻间便剧烈响起。
书院内,学子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噤若寒蝉,只觉得这一声声像是撞在了心上!
“滚水呢?烧好了没有?”
“把竹子拿好,人进来便戳过去!”
顾清音看着这一幕,一颗心也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厉声喝道。
一语落下,学子们才算是如梦初醒,纷纷整备起来。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书院大门的两扇门板倒落在地,砸起一片烟尘。
顷刻间,人群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沿着大门,向书院内涌来。
郑思齐见状,举起匕首,大声呼喝道:“杀!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