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温语做了一桌子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突然。
一场大暴雨砸了下来。
王伯还在厨房守着汤。
江野陪着明月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明月摆弄着手里的积木,小声问:“哥哥,爸爸不是说中午就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呀?
江野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眉宇间带着担忧,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外面下大雨了,估计航班延误了吧。”
明月:“希望爸爸快点回来,妈妈都在担心。”
温语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着创可贴的手指。
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她发出去七八条消息,从“起飞了吗”到“到了吗”到“落地了跟我说一声”‘回来了吗?’一条接一条,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没有一条收到回复。
而江浸从来对她的消息都是秒回的。
当然。
她也不知不觉中,习惯性了他的秒回消息。
猛然间。
一道响雷劈下来,轰隆一声,震得落地窗都在发颤。
温语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发寒。
她准备拨打电话。
微信先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江浸的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临时有事,暂时回不来了。”
温语看着那行字,皱了下眉。
临时有事?
怎么不早点说?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对不起,没有信守承诺。”
温语看着这一行字,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
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毕竟按照她对江浸的了解,江浸不是那种会临时变卦的人,他答应了的事,从来都会做到。
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事。
可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又等了会儿,那边没有消息再发过来。
所以,江浸是不打算说的。
她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想说了,我再听。
所以她没想过要打电话过去追问发生了什么。
江浸既然选择发消息告诉她,而不是直接打电话说,那说明他现在不方便,或者不想多说。
她要是追着打电话过去问,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她发了条消息:“没关系,等你回来。”
湖市。
暴雨如注,比海市更加剧烈。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是要把整面玻璃砸碎。
房间里,灯光白得晃眼。
江浸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大片,深红色的印子还在慢慢往外扩。
他左肩上的枪伤,皮肉翻着,边缘发白,血正顺着肋骨的线条往下淌,流过腰侧,在身下的床单上积成一洼暗红。
他嘴唇发白,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碎发贴在皮肤上。
但他眼神还清醒着,一直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他不敢低头。
他怕看见那片红色。
每次余光扫到身侧那摊暗红,他的呼吸就会猛地一乱,胸口发紧,胃里翻涌。
然后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重新盯住天花板上。
床边的小推车上,镊子、剪刀、消毒棉、手术刀一字排开,几团带血的纱布团扔在托盘里,一颗变了形的子弹头搁在白瓷盘上。
陆峥站在床边,手套上全是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缝了!”
他下手很快,但手法极稳,额角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针线穿过皮肉的时候,江浸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牙关咬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