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平台？”
芬格尔从沙发里探出脑袋。
“我昨晚让诺玛帮我在暗网和校内网都开了账号。名字就叫卡塞尔七怪，头像是我画的，一只青色小鸟踩在钢琴上。”
路明非端着煎蛋走过来，看了一眼温蒂手机上的头像。
“这鸟怎么看着像在拉…”
“你懂个屁，那叫艺术！那滴是音符！音符！”
“什么音符长在鸟屁股下面。”
“路明非你是不是想死！”
凯撒赶紧抬手。
“行了行了，先别吵。说说你的歌。”
“写好了。”
温蒂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所有人都围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极简的曲谱，midi音源，鼓点，贝斯，吉他轨都已经铺好了。
旋律线清透又带点疯，像夜风从高楼顶刮过去，又像有人在雨里一边跑一边笑。
“这是你昨晚弄的？”诺诺有点意外。
“嗯。我那个小破电脑，加上诺玛的辅助。鼓和贝斯是芬格尔昨天打酒嗝的时候我顺手采的样，吉他是我自己弹的。你们俩的声线我让诺玛模拟过，很合。”
凯撒沉默了几秒。
“主唱是两个人，那歌词呢？”
“歌词我写了一半，另一半你俩自己分。楚子航低八度进副歌，凯撒你唱第一段。中间那段留白，路明非来一段口哨。”
“我还能吹口哨？”
路明非问。
“你昨晚给我吹了一路。挺好听的。”
路明非老脸一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就那段。我连采样都做好了。”
芬格尔已经热泪盈眶。
“兄弟们，我们这是要出道啊。我芬格尔·冯·弗林斯，终于有一天能靠着音乐摆脱债务地狱了吗！”
“不，你的版税会自动划入债务偿还账户。”
温蒂头也不抬。
“为什么！？”
“因为债主们在学院有专门的对公账户。你忘了？上次你被追着打之后，诺玛就开通了这项服务。”
“我靠啊——！”
凯撒不想再听芬格尔的哀嚎，转而看向温蒂。
“所以第一首歌叫什么？”
温蒂笑了一下，把手机划到最上面。
歌名弹出来，四个字。
「MC VS 迷你」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沉默了。
这两个人，一个生在意呆利的贵公子，一个活得像从剑道场里长出来的石头，对某些东西的认知基本停留在诺玛的新闻简报和校园论坛的置顶帖。
此刻他们盯着那四个字，宛如两个误入亚文化集市的游客，手上还提着刀，却突然被人往脖子里套了条荧光色的围巾。
“MC……是MaSter Of CeremOnieS的缩写？”凯撒皱起眉，试图用常识去理解。
楚子航想了想，也补了一句。
“迷你……是指某种轻量化的作战单位吗？”
温蒂当场就不行了。
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双脚在空中乱蹬，笑得像被人点了笑穴。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真就一点网都不上啊！还作战单位！师兄你当是诺玛出的新装备吗？！”
凯撒额角跳了跳。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不解释。”
温蒂坐起来，拍了拍裙子。
“你们这些时代的弃子，跟着旋律唱就行了。懂太多反而伤身体。我已经让诺玛把小样发到群里了，听完再说话。”
楚子航点开手机。
一段极其洗脑的旋律从听筒里漏出来，鼓点躁得像有人在脑仁里敲铁，贝斯线又沉又滑，像条泥鳅在耳膜上钻来钻去。
中间还夹着几段不知道从哪儿截来的怪叫，仔细听，居然是芬格尔被债主追着跑时喊出来的尾音。
凯撒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歌放出去，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脸还要吗？”
“学院还有脸呢？”
温蒂反问。
“主楼都塌了。校长现在连开学典礼都只能借芝加哥大学的礼堂开。这叫废墟中开花，懂不懂？”
“我看是废墟里长蘑菇。”
路明非在旁边小声补刀。
温蒂抓起靠垫砸过去。
“你闭嘴。去吹你的口哨。吹不好今晚别想上床。”
路明非接住靠垫，淡定地往临时录音室里走。
“我现在就去吹。你别等会儿又说想听。”
“滚。”
诺诺已经笑倒在凯撒肩上。
凯撒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
“行。楚子航，我们出去谈谈。这歌要是真发，得先把芬格尔那段怪叫降噪。不然我们会被当成校园恐袭组织。”
楚子航点头。
“可以。顺便去趟乐器行，买根新吉他弦。温蒂昨晚把我备用的三根全弹断了。”
“那是你们设备不行。”
温蒂理直气壮。
“我弹的是灵魂，弦只是载体。载体断了说明灵魂太满，懂吗？”
楚子航没理她，直接拿起外套往外走。
凯撒跟上去，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队长。”
“嗯？”
“下次写歌，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凯撒没再说话，关门走了。
芬格尔抱着一摞披萨盒从厨房出来，左右张望。
“他们怎么走了？不录了？”
“去开嗓。”
温蒂盘腿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顺便接受现实的毒打。”
“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等他们回来，录第一版。诺玛已经把隔壁那套声卡调好了。路明非在练口哨，诺诺在阳台上和声。你，去把地上那些啤酒瓶全收了。有一个没洗干净，就扣你下个月的版税。”
“我已经没有下个月的版税了！”
“那扣下下个月。”
芬格尔“嗷”地一声，像被踩了尾巴，又像被打了鸡血，转身就去捡瓶子了。
温蒂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央，周围是乱七八糟的乐器和刚搬来的旧音箱。
芝加哥的天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她的黑发和绿挑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她插上耳机，把demO又放了一遍。
嘴角翘起来，像只终于找到了新玩具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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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恶趣味啊……模仿史莱克七怪创了个卡塞尔七怪，最后你是不是要和他们去参加全球混血种精英大赛，然后站前面喊兄弟们，开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