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故居……
不,现在应该改名叫卡塞尔遗址了。
这名字不是谁正儿八经改的,是芬格尔某天蹲在废墟边啃热狗时随口叫出来的。
结果被诺玛收录进了临时通讯录,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毕竟“故居”两个字多少还带着点文物气息,而“遗址”才配得上那片被黑日和天火轮番蹂躏过的焦土。
卡塞尔遗址的动工速度很快,但是最快修好也得需要半年时间。
几支工程队昼夜不停地从地底往外清废墟,挖掘机和炼金设备同场作业,搞得整片山林像被翻了个面。
白天是钢筋水泥的撞击声,晚上是焊枪和切割机的火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超级大国在深山老林里偷偷造航母。
整个学院除了冰窖,几乎就没有完好的建筑。
图书馆的圆顶塌了半边,藏书被抢救出来堆在广场上,像一座座等待焚烧的纸山。
教堂的彩窗全被冲击波震碎,满地玻璃碴在月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宛如哪位抽象派艺术家在废墟上搞了场大型装置艺术。
学生宿舍只剩几堵承重墙还倔强地站着,远远看去像几根被啃干净肉的鸡骨头。
这也没办法,反正他们这些校董和家族报销呗。
凡是因屠龙事业的损耗,皆由密党的屠龙家族赔偿。
这个古老的组织其他啥都不多,就是钱多。
那些藏在世界各地的屠龙世家,手里攥着几百年攒下来的金矿,地产,军火线和古董收藏,听说学院被打成筛子,连个正经会议都没开,连夜就把支票本甩到了昂热桌上。
“修。照原样修。不够再拨。”
说这话的是一位常年住在普罗旺斯的老校董,据说他当时正在葡萄园里散步,接到电话后只说了一句龙王的账,记在我们头上,然后就挂了,继续摘他的葡萄去了。
这也让路明非和温蒂松了口气。
要是让他们来赔偿的话,那他们可真的得跑路到日本加入蛇岐八家了。
其实蛇岐八家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是他们对源稚生有大恩,二是他们对源稚女有大恩,三是他们对上杉越有大恩,四是他们对整个八家有大恩,五是对日本人民有大恩。
海洋与水之王的复活,被成功拿下,甚至黑蛇也自愿被制作成了特瓦林。
挫败了赫尔佐格的计划,帮助了上杉越父子四人相认。
现在的日本可以说是铁板一块,密党也重新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对龙最强的混血种居然还没有死透。
大部分人甚至摆出一副大明王朝中朱棣见到朱元璋时的表情。
“爹,你没死啊?”
他们对于上杉越的称呼不为过,毕竟这老头是真能把他们当成儿子打的。
上杉越在电话里只对路明非说了一句:
“有谁敢动你们,就报我的名字。报完还动,你就让他们来日本。我请他们喝最好的茶,送他们上最好的路。”
路明非当时听着那话,后脖子凉了半截。
温蒂倒挺开心,还让上杉越下次来芝加哥玩,说这里有家热狗店特别好吃。
上杉越笑呵呵地应了,像极了一个宠孙女的普通老头。
“比日本有名的那家好吃?”
上杉越问。
“对!比那家好吃!老板会往里面多挤一层芥末酱,特别香!”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其实哪个老年人不想要一个温蒂这样的孙女呢?
上杉越现在约等于有了两个,一动一静,宛如天上星,水中月。
“你大老远让人家从日本飞过来吃热狗,上杉先生,你要是不想来,不用勉强。”
“哈哈,谁说我勉强?我也好多年没吃过芝加哥的热狗了。”
上杉越笑得爽朗,最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日本方面对路明非和温蒂的态度由此变得更柔和了。
其实说白了就四个字:随他们玩。
孩子爱到哪玩到哪玩呗,别被欺负了就行。毕竟卡塞尔学院本质纳粹,霸之意志的浓厚甚至比日本还要高出些许。
在这件事上,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席难得意见统一。
他们甚至在内部会议上一致通过了一项非正式决议。
若学院重建期间,路明非和温蒂受了半点委屈,日本方面将立即派专机把人接走,并且会在机场铺红毯,放礼炮,让上杉越亲自坐镇。
“就当是接我自家孩子回家。”
上杉越如此总结。
又是一天。
芝加哥的天蓝得不像话,云被湖风吹成一条条细长的白线,像谁用指甲在天上轻轻划了几道。
凯撒自掏腰包租了几辆豪车,带着他们熟悉芝加哥的地形和建筑。
那几辆车在公寓楼下排成一列,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还以为是什么好莱坞剧组来取景。
分组就是楚子航和芬格尔,他和诺诺,路明非和温蒂。
非常公平。
至少凯撒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楚子航认路,可以带芬格尔。我这边比较安静,不会像你车上那么吵。路明非,你负责看好温蒂,别让她半路下车买热狗。”
“我什么时候半路下过车?”
温蒂从后座探出脑袋,气鼓鼓地盯着凯撒。
“上次。学院还在的时候,你从校车上跳下去买烤肠,全车人等你五分钟。”
凯撒面无表情地开始回忆起当时那个场景。
地铁线没了,他们需要临时租借校车来遣送学生,于是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是因为那家烤肠真的很好吃!”
“今天没那家。今天去市中心。”
凯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我们绕湖走一段,再去老城区。芝加哥的路,自己开一遍就记住了。”
路明非替温蒂拉开后座车门。
“请吧,温蒂小姐。今天我是你的专属司机。”
温蒂“切”了一声,弯腰钻进去。
“这还差不多。等会儿经过唐人街,记得拐进去。我要吃芝麻球。”
“你还没出发就想着吃?”
“不然我出来干什么?熟悉芝加哥,指的不就是熟悉哪里有好吃的吗?”
路明非笑着发动车子。
“行。到地方我叫你。”
车队驶出街区,往市中心开去。
楚子航开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在最前面,里面不断传出芬格尔的怪叫。
“师兄!你刚刚闯了个黄灯!那可是黄灯啊!我们会被芝加哥警察盯上的!”
“不是红灯就行。”
“你说话怎么跟凯撒一样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