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蓉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了片刻,方抬起头来,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以后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这……岂不是跟我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阿黄差不多!
我心中苦笑,却又感动。
我转而又问李建钢:“那你呢,还是回家去吧?”
李建钢想了想,说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就让我跟着你们,多长长见识吧!”
回想一开始时,她就耍赖,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我和小敦子来找缥缈宫。
现在若是硬要赶她回去,估计也难,她还是会故伎重施!
小敦子一见这略显凝重的场面,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想掺和。
他蹲在桥头一块石头上,假装在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以前他总嫌带着李建钢不方便,没少抱怨。
但李建钢就像邻家妹子,乖巧懂事,一路上洗衣做饭的事没少干。
后来又多了个林玉蓉,他就压根儿没再做过半点家务活,乐得清闲。
再说,一路上驱鬼镇邪、斩妖除魔,李建钢和林玉蓉也确实是两位好帮手,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所以他早已不再排斥李建钢,对于林玉蓉自然也不在话下。
此时他躲得远远的,那也是一种态度——对于谁去谁留,他既不赞成,也不拒绝!
更深一步讲,这家伙明知我刀子嘴豆腐心,自己又放手不管,让我作决定,摆明了是想让李建钢和林玉蓉都留在队伍里。
……
挥手作别了李立军,我和小敦子、林玉蓉、李建钢重新回到那座静谧幽深的山谷。
苟掌柜携着一众山精野怪,一直在谷口候着。
见我们回来,纷纷上前迎接。
一阵寒暄之后,我们又与苟掌柜等一众山精野怪一一告别。
临别之际,我从怀中取出那颗元丹,递到苟掌柜面前,以示对他的尽忠职守的嘉奖。
这回苟掌柜不再拒绝,犹豫片刻,终于双手郑重接过,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小敦子有点不舍,一脸不情愿。
但这事我做主,他虽嘴里嘀咕个不停,却不敢大声抗议。
苟掌柜将元丹捧在掌心,凑近鼻子嗅了嗅,神情专注,鼻翼微微翕动,那双狗眼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仔细辨认其中的气味。
我忽然想到一事,便将这颗元丹的来历,简要地跟他说了一遍。
末了,我又问道:“按说,以那黄大仙修炼进境,其体内是不可能结出这等品质的元丹的,因此这颗元丹,多半是他从别处获得的,不知苟掌柜可有什么线索?”
苟掌柜不答,仍在嗅个不停,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脑海中翻阅着什么久远的记忆。
终于,他放下元丹,笑道:“这元丹的来历,我也说不准。不过,从它的气味上分辨,它应该属于‘尸元金丹’中的一类,是从僵尸身上提炼出来的。”
他天生一副狗鼻子,嗅觉之灵敏远非常人可比,所以这话应当可信。
……
告别了山谷,告别了苟掌柜和那些山精野怪,我和小敦子李建钢及林玉蓉,便又开始了新的漫长的旅途。
湘西之地,群山巍峨高耸,如巨龙蜿蜒盘踞在天地之间,峰峦叠嶂,连绵不绝。
森林茂密葱茏,古木参天,似绿色海洋浩瀚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间道路崎岖难行
不到两天,小敦子便开始叫苦连天,时不时嚷嚷着脚疼。
这样的山路,以前我们又不是没走过,看来是因为在飘缈峰上呆了三个月,让他习惯了安逸与舒坦,把他的骨头都养软了。
他提出能不能走大路,甚至搭车,我自然不能惯着他。
若是顺了他的意,那我们这趟旅程还有什么意义?与其如此,我们不如搭车直接奔赴川南,既省时,又省力,何必在这山林中受这份苦?
所以,这个口子我坚决不开!
……
翌夜,我和小敦子等人走到了一处山谷。
抬眼望去,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凿般陡峭,岩层间零星点缀着苍翠的松柏与斑斓的野花。
月光如银,从天下倾泻而下,山峦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幔,清冷而神秘。
谷底是蜿蜒流淌着的溪流,溪水颇为清澈,月光照耀下,波光鳞鳞,似一条蜿蜒的丝带,在山谷间轻盈地舞动,发出潺潺的水声,如琴如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