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住,车门打开。一个中年身影缓步走来,眉眼与陆栖年有几分相似,周身沉淀着久经上位的杀伐与厚重——正是陆家家主,陆千林。
全场瞬间安静。
贺司越收回脸上的轻佻,故作恭敬:
“陆老先生。”
陆父全然没看他客套的模样,目光扫仓库现场,再落在狼狈站在一旁的郗晚身上,最后定格在自家儿子身上,声音威严,不带半分温度:
“我放任你在外闲散度日、逃避家族责任,以为你过得安稳,远离纷争。”
他话锋一转,扫过贺司越:
“没想到,我陆家子弟退让避世,反倒成了旁人肆意挑衅、落井下石的把柄。”
贺司越强撑着笑意:
“陆老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和陆总闲谈几句。今晚之事,是郗晚自作主张绑架滋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恰好路过,好心提点陆总几句罢了。”
“提点?”陆父低笑一声,气场碾压全场,
“借着小辈私情闹剧,伺机拿捏我陆家把柄、打压我陆氏势力,贺司越,你的心思,未免太浅显。“
字字戳穿他所有算计。
贺司越脸色黑了下去,再去半分轻松。
一旁的郗晚早已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而全程沉默伫立的陆栖年,在这一刻,心底所有的犹豫、侥幸、逃避,都坍塌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画面——
郗晚不顾底线、自作聪明策划绑架,只为逼他妥协,酿成祸端;
贺司越虎视眈眈、趁他无权无势、避世退让时,肆意折辱打压、步步紧逼;
还有最让他心口发沉的一幕:无辜的夏挽留和小星,因为是他的软肋,平白卷入这场不属于她们的纷争,险些遭遇不测。
过去的几年,他厌弃陆家沾满纷争与血腥的家业,厌恶无休止的权力博弈,执意逃离。
他以为只要他不要权势、不争输赢、低调避世,就能换来安稳,护住想护的人。
可现实却给了一巴掌,格外的响。
只要他一日不握权柄,就一日护不住软肋。
只要他置身陆家之外,所有阴私、算计、敌人的恶意,就会全部倾泻在夏挽留身上。
陆栖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心底彻底做出决断。
良久,他抬眼,褪去了所有温和散漫,眼底覆满沉沉冷光,看向身前的父亲,也像是对自己、对所有人宣告。
“爸,我想清楚了。”
“我不再躲了。”
他目光扫过贺司越,冷冽坚定:“陆家的家业,我回来接。”
一语落地,风起夜沉。
贺司越瞳孔一缩,脸上没了所有笑意,心底升起浓重的忌惮。
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不问世事、甘愿蛰伏的陆栖年,彻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