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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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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无妄之灾,从容应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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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诬告,自有官府核查,无需你多言!”衙役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冰冷,“公文在此,岂容你一介伙计狡辩!即刻配合核查,若敢违抗,便是罪加一等!”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屋外残存的雨声淅沥作响,衬得屋内的压抑愈发浓重。绣娘们个个心神惶惶,手足无措,方才安然静谧的绣坊,转瞬便被阴霾笼罩。谁也未曾想到,日日勤恳做工、安分守己的绣坊,会突然摊上这般无妄之灾。

慌乱之中,唯有林绾清依旧神色淡然,眉眼沉静如初。她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面露愤懑,只是微微垂眸,片刻后抬眼,目光澄澈坦荡,看向为首的衙役,语气依旧平稳从容:“官爷秉公办事,小女子全然配合。只是敢问官爷,举报人何人?所谓禁绣纹样、僭越绣品,具体是哪一幅、哪一处违规?还请明示。”

她的冷静太过反常,与周遭众人的惶然格格不入。寻常商户遇上官府查案、涉嫌重罪,早已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可她依旧身姿挺拔,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地问询细节,不见半分慌乱惧色。

衙役被她问得一噎,随即面色更沉,冷声道:“举报人称,你坊中售卖的《锦绣山河》挂屏,纹样挪用皇家规制,配色擅用御用朱红、明黄,民间商户不得私用,实属僭越。证据确凿,无需多问,即刻封存所有物件!”

话音落地,林绾清心中已然了然。她心中清楚,这幅《锦绣山河》是上月一位外地客商上门定制的摆件绣品,此刻正悬挂在铺面正中的墙壁上,画幅开阔、配色雅致,是她亲自亲手绣制的精品。她抬眸看向那幅绣品,眼底掠过一抹浅淡了然,随即唇角微扬,生出一抹坦然笑意。

周遭众人皆是心头一沉,阿桃红了眼眶,低声急道:“绾清姐,那幅绣品明明是合规的,配色都是寻常染制的丝线,根本不是御用规制,怎么会被人诬告……”

林绾清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安稳,无声安抚住少女的慌乱。她转头看向衙役,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开口辩驳,字字句句沉稳有力:“官爷,此举报实属不实,乃是恶意构陷。其一,我这幅《锦绣山河》所用红黄丝线,皆是苏州本地寻常染坊所制,色泽柔和雅致,与宫廷御用的正色朱红、明黄规制截然不同,色差纹理一目了然,绝非御用底色。”

“其二,画幅山河纹样,仅为寻常山水地貌构图,取自江南山川实景,无任何皇家专属图腾、龙凤规制纹样,自古民间山水绣作皆可通用,从未有禁止民间绣制山河景致的礼制规矩。其三,我清绾苏绣坊开业五年,所有绣品纹样、配色皆遵循民间礼制,从未僭越分毫,历年官府巡检皆有备案可查。”

她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清亮通透,逻辑缜密、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狡辩。可盛怒的衙役显然无心听她辩解,只当她是负隅顽抗、刻意推脱。

“巧言令色!”衙役冷声呵斥,挥手示意身后随从,“无需听她废话,尽数封存!所有绣品、底稿、账本、丝线一律带走,仔细核查!”

几名壮汉立刻应声上前,动作粗鲁地就要摘取墙上的绣品、翻动柜架上的成品与底稿。绣娘们看得心头焦灼,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无力。这些绣品都是她们日夜伏案、一针一线耗费心血而成,每一幅底稿都是林绾清多年潜心钻研的心血,若是被无端查抄损毁,数年辛劳便会付诸东流。

就在随从伸手即将触碰《锦绣山河》绣品的瞬间,林绾清身形微移,稳稳挡在绣品前方,身姿温婉却气场坚定,不卑不亢。她没有激烈争执,也没有哭闹辩驳,只是目光澄澈坦荡,直视为首的衙役,语气沉稳笃定:“官爷办案,依律而行,小女子绝不敢阻拦。但办案需讲证据,依规行事,不可仅凭一纸匿名举报,便随意查抄商户财物、损毁匠人心血。”

“官府公文所载,是核查‘僭越禁绣’绣品,而非肆意查抄店内所有物件。无关寻常花鸟、民俗绣品,皆是合规民间器物,无端封存损毁,便是违规办案。官爷身为公职人员,应知律法礼制,不该行偏颇之事。”

她言辞温和却字字铿锵,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没有半分畏缩退让。衙役闻言动作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柔弱温婉的江南绣娘,遇事只会惶恐顺从,未曾想她口齿清晰、通晓规矩,面对官府威压依旧从容镇定,句句戳中办案疏漏,让他一时无从辩驳。

屋内的慌乱气氛悄然平复几分,众人看着从容而立的林绾清,心中惶然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定。原来真正的沉稳从不是强硬张扬,而是历经世事沉淀后的从容不迫,纵使天降无妄之灾,依旧能稳住心神、从容应对。

为首的衙役面色几番变幻,从最初的盛气凌人转为几分忌惮。他沉默片刻,冷声道:“你既说自身清白,敢不敢随我们回府衙对质,接受彻查?若是查证属实你清白无辜,官府自会还你公道,解封所有物件;若是查实你刻意狡辩、隐瞒罪责,定然严惩不贷!”

“有何不敢?”林绾清应声坦然,眼底坦荡无垢,“身正不怕影斜,我清绾苏绣坊清清白白,从未触犯礼制律法。自会随官爷前往府衙配合核查,只求官府秉公断案,不冤枉安分匠人,不纵容恶意诬告之人。”

她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阿明,轻声叮嘱:“你留在坊中,妥善打理店内事务,看好所有物件账目,不得私自挪动、涂改任何底稿与账本。各位师妹安心留守,不必慌乱,清者自清,此事终会水落石出。”

交代完毕,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身姿依旧温婉挺拔,没有半分奔赴公堂的惶恐狼狈,从容转身对着衙役抬手示意:“官爷,请。”

一行人踏着雨后微凉的风,走出绣坊木门,青石板路湿润微凉,天光澄澈。一路行往府衙,沿途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有人惋惜好好的绣坊无端惹祸,有人揣测是绣坊得罪了旁人遭人构陷。流言蜚语、旁人侧目,层层裹挟而来,可林绾清始终步履平稳、神色淡然,未曾有半分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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