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摇头又是几个意思？”
“你踏马倒是说个数啊！”
“到底是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你这不声不响的，小爷我心里慌啊！”
“我这辈子到底还还得完吗？！”
杨光抓狂了，双手使劲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老班长那个同情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连地府阴差看了都觉得绝望的数字。
那得是个什么天文数字啊！
老杨同志，你大爷的，你当年到底把地府怎么了？
你是把阎王殿的锅给砸了，还是把生死簿拿去擦屁股了啊！
坑儿子也没有你这么坑的吧！
就在杨光心态崩溃，站在角落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褚生手里提着大号瓷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贾有财和溜达着的二愣子。
“阿弥陀佛。”
“光哥，你没事吧？”
褚生看着杨光那副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死鱼样，咽了口唾沫。
“刚才我看余班长走的时候，那背影挺匆忙的。”
“咋的？”
“地府不给发差旅费，找你借钱了？”
二愣子也用一金一蓝的异瞳瞅着杨光，狗嘴一咧。
“哎呀妈呀，杨爹！”
“你这脸色咋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呢？”
“咋地，那带编制的老班长真管你要路费了？”
“要不狗爷我吐两块骨头出来支援支援你？”
“滚滚滚！”
杨光没好气地一脚把二愣子踹开，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那个未知的天文数字，感觉自己这辈子想攒钱娶老婆，给老杨家开枝散叶的梦想，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就在这时，贾有财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兄弟，别发呆了。”
“火葬场的加急车到了，就在厂房外面按喇叭呢。”
“咱们赶紧把老班长的遗体抬出去吧。”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想刨老爹祖坟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正事要紧。
他转头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口破烂的薄皮棺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的余梓欣。
“行，搭把手，抬出去。”
四个人加一条狗，费了半天劲，总算把老班长的肉身送上了火葬场的面包车。
看着车门关上。
杨光转头看向贾有财，眼神无比认真地问道：“老贾。”
“我刚才交代你的事，你办妥了吧？”
贾有财一愣，心虚地挠了挠头。
“兄弟，你交代的事儿，老头子我哪敢忘啊。”
“不过真拿农夫三拳的矿泉水瓶子装骨灰，人家火葬场的大爷死活不同意啊。”
“说怕烫手。”
“而且也装不下那么多啊！”
杨光眉头一皱：“那咋办？”
“你该不会擅作主张买几千块钱的骨灰盒了吧？”
“小爷我可没钱给你报销！”
“没有没有！”
贾有财赶紧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我寻思着，咱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太寒酸。”
“我就在殡仪馆门口的超市，花了一百九十九块钱巨款，买了一个仿实木的塑料骨灰盒！”
“还带烫金龙纹的呢，看着老气派了！”
“绝对不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