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城药剂商行里,瓶瓶罐罐的荧光照得墙面一片蓝绿。散人玩家挤在柜台前,问价声、还价声叠在一起,闹得慌。
林牧站在柜台前,指尖刚碰到钱袋,顿住了。
商行老板埋着头拨算盘,珠子噼啪乱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不起别碰。瓶身沾了手汗,药效折了,你赔不起。”
林牧抬眼。
“八十银一瓶?你这药是能治百病,还是喝能让我直接飞升成神?”
旁边几个玩家肩膀猛地一抖,有人憋笑憋到耳根发红。
老板“啪”地按停算盘,下巴抬得老高。
“现货就这个价。最近进山走沼泽、下矿洞的人翻了倍,解毒草收不上来,全城都在缺抗毒药。爱买买,不买走。没这东西,你连北边山坳子都走不到头。”
林牧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
“低级的呢?”
老板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灰蒙蒙的药水,“咚”地推过来。
“低级抗毒药,十银一瓶。也就顶半个时辰,适合你这种攥着银子抠搜的。”
林牧拿起瓶子晃了晃,瓶底那点稀稀拉拉的药液贴着玻璃转了半圈。
“老板,你这叫抗毒药?我看叫安慰药。”
老板嘴角一歪,满脸不屑。
“懂不懂行情?现在这价都是给你面子,等过两天大佣兵团大批量囤货,八十银你都摸不着瓶塞。嫌贵,你自己上山采草药炼去。”
旁边一个穿青铜胸甲的战士抱着胳膊,往林牧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兄弟,别硬撑了。北边矿洞里瘴气邪乎,吸一口都得半条命。你这身布衣进去,怪都碰不到就没了。”
另一个法师“哗啦”把钱袋往柜台上一倒,铜银钱币撞得脆响。
“老板,三瓶高级的,我们团马上进山,别让散人堵着柜台磨磨蹭蹭。”
老板脸上立刻堆起笑,手脚麻利地把三瓶蓝绿药剂装进木盒。
“三瓶合计两金四十银,您爽快,再送您一小包解毒粉。”
林牧瞥了眼那包指甲盖大的粉末,摸了摸耳后。
“我买一瓶,也送东西吗?”
老板“啪”地把钱袋扫进抽屉,抽屉一关,咔哒锁死。
“你?你先把八十银拍在柜台上,再谈送不送。”
柜台前哄的一声笑开了。
“哈哈哈,老板这嘴真扎人。”
“这不是传送广场那个血牛哥吗?”
“就是他,听说一直卡着没转成职。”
“卡着职还敢往矿洞跑?这不是勇,这是嫌掉级掉得慢。”
林牧把那瓶灰药水放回柜台,没走。
他从背包里摸出几枚铜币,摊在掌心。
一枚,两枚,三枚.......
老板脸上的笑没了,眉头拧成疙瘩。
“你拿铜币买抗毒药?”
林牧点头。
“铜币也是钱,你嫌弃?”
老板抬手往门口一指。
“出门右拐,街边有卖凉水的,两铜一碗,喝饱了壮壮胆,去山里送死正合适。”
青铜战士凑过来,肩膀往柜台上一靠。
“血牛哥,要不你给老板说句软话?老板心一软,送你一瓶。”
法师抱着药盒,笑得法杖都晃。
“他不是血牛吗,抗着瘴气呗。”
林牧把铜币拨回掌心,脸上没半点波澜。
“你们买药按瓶,我买东西都是按堆卖的。”
老板眉毛一挑。
“按堆?就你这几枚铜币,能买一个瓶子。”
林牧没接话,目光越过柜台,落到铺子后面的角落。
几只木桶堆在那儿,桶沿冒着细碎的绿泡,泡一破,就飘起一缕白烟,滋啦轻响。
桶边贴着张泛黄的告示,写着「炼金废料,禁止触碰」。
林牧抬手一指。
“这些,怎么卖?”
老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你问那个干什么?”
“买。”
柜台前安静了半拍。
青铜战士眨了眨眼:“你买废料?”
法师抱紧药盒,往旁边退了半步:“兄弟,那玩意儿沾手就烂皮,喝一口直接躺平。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拿它省药钱。”
老板把算盘一推,手撑着柜台,脸色沉了点。
“别在我店里闹事。那是炼金炼坏的废液,毒得很。处理得专门找人拉去城外深埋,还得给工坊交处理费,昨天学徒不小心溅了一点在手上,手肿得跟馒头似的,养了三天才消。”
林牧眼睛亮了一下。
“处理费?”
老板嘴一闭,察觉说漏了。
林牧把铜币往柜台上推了推。
“正好,我热心。帮你清库存,十铜一桶,我全包了。”
老板小眼睛眯起来,先看了眼废液桶,又看林牧。
“毒料不能随便外流,出了事要算我铺子的,十铜?你拿我当傻子?”
林牧又收回几枚铜币。
“那就五铜。你省处理费,我省买药钱,两边都划算。”
老板脸皮一抖。
“你还往下砍?”
林牧点头。
“你刚才挤兑我半天,这是精神损失费。”
旁边玩家笑得更欢了。
“卧槽,倒着砍价。”
“老板今天遇上对手了。”
“他不是来买药的,是来找茬的吧。”
老板脸色彻底沉了,指节扣着柜台边,声音压得低。
“小子,看清楚,这是星火城正经药剂商行。我一句话,整条街的药铺都不会卖你半瓶药。”
林牧摸了摸耳后,语气平淡。
“那我更得买这堆废料了。以后买不着正经药,总得囤点能凑合用的。”
青铜战士笑得直拍柜台。
“能凑合用?血牛哥,你是真不挑食。”
老板盯着林牧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鼻子里哼了一声。
“散人我见多了,兜里没俩子儿,非要硬撑脸面,等你进了山,遇到瘴气,哭都找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