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下去,他真会死!”
“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远将血书丢回案上。
“我只看主公能得到什么。”
辛毗撑着地面站起,脸色惨白。
“河间、清河两郡,难道还不够?”
“不够。”
“两郡沃野千里,户口十余万!”
“那你让袁谭现在交出来。”
辛毗的声音一滞。
交不出来。
河间在袁尚手里。
清河也在袁尚手里。
袁谭如今真正握住的,只剩一座被围的平原城,以及城中不足两万的残兵。
李远伸手敲了敲地图。
“拿别人的地盘换自己的命。”
“辛先生,你家长公子算盘打得不错。”
“主公若喜欢河间与清河,日后自己带兵去取便是。”
“何必让袁谭送?”
辛毗盯着李远。
来的路上,他最怕的是袁尚巡骑。
过了黄河以后,最忌惮的却成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官渡大败。
真龙骗局。
袁氏兄弟反目。
每一件事背后都有李远。
这人看着懒散,可他摆在案上的条件,比袁尚架在平原城下的刀还狠。
袁尚只要袁谭的人头。
李远要的是袁谭剩下的一切。
辛毗咬住牙。
“袁氏长子仍有青州旧部。”
“司空今日救下长公子,河北诸郡必有响应。”
“届时两家合兵,袁尚不足为惧。”
“所以更不能救得太快。”
李远抬眼。
“现在出兵,袁谭会觉得他手里还有两万兵马,还有青州人望,还有跟主公讨价还价的本钱。”
“等主公替他解围,他第一件事不是感恩。”
“是抢地盘。”
辛毗脸色一沉。
“长公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上次他送我十万石粮,也是因为重情重义?”
辛毗不说话了。
那一次不提还好。
一提,连曹操都想笑。
袁谭拿十万石粮,派五千精锐,替曹营把几百万石粮草一路护送到许都。
这种重情重义,河北再多来几个,曹洪做梦都能笑醒。
郭嘉端着酒杯,慢悠悠补了一句。
“佐治先生。”
“你越急,越说明袁谭能给的东西不只两郡。”
“你今日若只为活命而来,便不会带着这卷讨逆檄文。”
辛毗握紧了拳头。
李远扫了一眼那卷绢帛。
“草稿写得不错。”
“可惜不够直白。”
“审配矫诏写了。”
“袁尚悖逆也写了。”
“为什么没写请朝廷接管冀州?”
辛毗猛地抬头。
“这是袁氏家事!”
“你方才不是请朝廷主持公道?”
“朝廷主持公道可以,接管冀州不行?”
李远笑了。
“合着朝廷只能替你们打仗,不能拿地。”
“辛先生。”
“你当我主公是你袁家的部曲?”
曹操原本已经伸向令箭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差点又被人白嫖。
这袁家果然从上到下都一个毛病。
袁绍活着时,喜欢让天下诸侯替他冲锋。
袁绍死了,儿子还想让曹军替自己争家产。
辛毗深吸一口气。
“李主簿究竟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
李远指向曹操。
“是朝廷要什么。”
辛毗看着他,根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