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受惊向后退了几步,袁尚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赵云横枪立在芦苇外:“袁尚。你若再杀降兵,赵某下一箭,便不会偏。”
袁尚脸色涨红。
“你算什么东西?”
“替曹操做狗,也敢来教训我?”
赵云没有动怒。
“我不替谁做狗,奉天子之令,讨逆而已。”
这句话传入袁军耳中,许多人脸色更难看。
袁尚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输给了曹军的刀。
是输给了那些士卒忽然发现,自己没必要替他去死。
半日不到。
袁尚中军被彻底切成数段。
两万余兵马,战死、溃散、投降者超过一半。
剩下的精锐护着袁尚冲出洼地,向北仓皇逃去。
曹军骑兵没有深追。
李远早就下过军令。
“袁尚要逃,便让他逃。”
“追得太近,他会拼命。”
“把他赶出河北核心地带就够了。”
赵云收枪回望。
芦苇洼地中,满是丢弃的兵器和跪地投降的袁军。
张辽策马来到他身侧。
“子龙,追不追?”
赵云摇头。
“主簿有令。”
“袁尚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张辽看向北方。
袁尚的帅旗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黑点。
“让他去哪里?”
“哪里能聚兵,便去哪里。”
赵云收回目光。
“只要他还在,河北便不会安静。”
当晚。
军报送回曹营。
曹操拿着军报,连看三遍。
“袁尚败退,残兵不足两万。”
“赵云、张辽斩获军械无数,收降袁军一万三千余人。”
“袁尚北逃,疑似前往幽州或塞外求援。”
夏侯渊听得热血沸腾。
“主公,现在正是进攻邺城的大好时机!”
“袁尚败了,袁谭也只剩平原一城。”
“邺城群龙无首,审配孤掌难鸣。”
曹洪更直接。
“城中粮仓还在。”
“只要攻破邺城,河北的钱粮便都是我们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见李远的脸色。
曹洪心里一跳。
这表情他熟。
每次李远露出这种神色,就代表有人准备花大钱做蠢事。
“你又要说什么?”
李远没有理他。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邺城的位置。
邺城。
袁绍经营多年的核心。
城中有粮,有钱,有世家,有无数不能烧、不能毁的仓储与工坊。
曹军若强攻,势必要死人。
若水淹,城外的漳河决堤,城内米仓、府库、民宅全得泡进泥水。
打下来一座空城,不叫胜利。
叫败家。
曹操看向李远。
“现在可以说了。”
“先把攻城器械准备好。”
夏侯惇立即抱拳。
“末将这便命人打造冲车。”
“曹仁负责挖壕。”
曹仁点头。
“粮仓周边也要设防。”
“不是这个意思。”
李远抬手打断。
曹仁一顿。
“那是什么?”
“准备攻城,但暂时不攻。”
夏侯渊脸色一变。
“又不攻?”
“袁尚都跑了!”
“审配还在城里。”
李远拿起一枚黑色木筹,在邺城旁边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