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透着跨越千万年的血债与不屈,顺着神经末梢直接扎进脑海。
“骨不跪天!”
“进血墓!”
“斩残仙!”
三句粗言,字字带血,直接掀开了这片天地被掩盖的真实面目。
陆沉双肩发力,把背上的十万斤巨碑颠了两下,找准最稳当的承重位置。十万斤压在身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点弯曲。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青石板前,看着戴上血玉眼衣的阿囡。
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放声大笑。
“阿囡,以后再碰上天上飞的那些白衣飞剑狗。”
陆沉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了拍肩上沉甸甸的大黑石头,声音洪亮,“不用躲了,老子用这块十万斤的石头砸过去,能直接震塌他们一整窝。仙门大殿也给他夷为平地。”
说完,他抓起旁边厚实的幽风狼皮。
手法利落,将小丫头严严实实地裹进胸腹间的要害处。
再用那根双股妖蟒弓弦,在肩膀和后背死死绕了三圈,打下死结。
陆沉掂量了一下现在的局势。
青霄剑宗那帮刑罚司的狗东西找不到阴咒,外围肯定已经拉起了绝血铁网,等着他去钻。
与其在这里干耗等死,不如把水搅得更浑。
他没有选择往回走,直接调转方向,迈开大步。
十万斤的极道肉身启动,直接向着这片大荒里最凶险、连高阶妖兽都不愿意靠近的毒水河深岸狂踏挺进。他要主动出击,踩碎修仙者的算盘。
大荒毒林里光线昏暗。
陆沉大步流星,沉重的战靴踩得地面泥浆四溅。
突然。
绑在胸前狼皮里的阿囡,小脑袋猛地一转。
那条覆在眼睛上的血玉护目眼衣微微发亮。
隔着眼带,那一双变异纯白的灵目,没有任何征兆地望向了极其遥远的极西方向。
“陆沉。”阿囡的小手抓紧了狼皮边缘,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
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往日里在烂泥巷,偷偷给我和孙瞎子熬骨头汤喝的那个李老四叔叔。”
阿囡那根细嫩的小指头固执地指着极西的位置,“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火很弱很弱。”
她抿了抿嘴,语气加快,“他们的命火,快要被人一脚踩灭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两条粗犷的眉毛当即倒竖起来。
那群泥腿子身上流着他分出去的荒血,是极道复苏的第一批火种。
右拳猛地收紧。
粗大的手指死死握住百年玄铁锁链,骨节捏得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眼底爆出一团骇人的凶芒,那是纯粹的杀意。
大荒绝地相隔数十万里,连元婴期老怪的飞剑都传不了信。
现在去救,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这道坎,只能靠那群拿命拼出来的泥腿子们,用自己的骨头硬挺过去。
“李老四,别给老子丢人。极道的血,流干了也是站着的。”陆沉咬着后槽牙,甩下一句狠话。他不再停留,扛着碑继续往毒水河深处扎去,脚步声越来越重。
画面直接拉到数十万里之外。
西荒大绝地。
那座埋葬着无数上古体修骸骨的巨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