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乖巧地咀嚼着,苍白的小脸总算恢复了些许热乎气。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硬朗的汉子化身粗中带细的护道人。
硬是在这血腥的绝地里,硬是把这浑身发颤的小丫头给哄得沉沉睡去。
安顿好阿囡,陆沉毫不避讳地在满是污泥与血水的青石板上盘膝坐定。
这连番越阶搏杀,他的肉身也几乎熬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胸膛最深处,那口极道小血炉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开始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陆沉反手摸向腰间的兽皮袋,一把抓出刚刚从那名高高在上的分舵主尸骸里搜刮来的极品水灵石。
这玩意儿放在外头的修仙界,那可是元婴期老怪都要眼红抢夺的天地奇珍,里面蕴含着极其纯粹的水系真元。
但在陆沉这个体修眼里,它就是单纯用来填补亏空的粗暴燃料。
那只布满粗茧的大手猛然发力,五根手指宛若绝世液压钳。
整整十万斤的恐怖指力毫无保留地收缩!
“喀喇!咔嚓!”
坚不可摧的高阶晶石,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这股蛮不讲理的纯肉身死力给生生捏成了一把粉末。
陆沉大嘴一张,掌心猛地喷吐出温度骇人的纯阳血火。
这些极寒属性的晶体粉末在阳火的疯狂煅烧下,剧烈沸腾翻滚,硬生生被熔炼成了一滩泛着温和微光的灵浆。
他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将这团滚烫的灵浆拍在心口。
狂暴的吸力爆发,灵浆顺着玄黑皮膜上粗大的毛孔,直接倒灌进四肢百骸。
最要命的重塑开始了。
后背那两根被他为了止血、徒手强行系成死结的断裂大筋,在纯阳灵浆的野蛮洗礼下,开启了极其痛苦的“火煅重续”。
那一团死结活脱脱像是被架在铁炉上疯狂锻打的生铁块。
“噼里啪啦!”
皮肉深处不断爆发出犹如炒豆子一般密集的骇人脆响。
断裂的肌肉纤维在狂暴的生机催动下,强行穿透血肉,互相交织、缝合。
这种堪比活剐的剧痛,能让寻常修士当场疼得元神崩溃,陆沉却只是腮帮子鼓起,硬咬着牙,连半点痛哼都没漏出来。
伴随着这股非人的重组。
他后背那大面积翻卷、惨不忍睹的坏死血肉,开始迅速干瘪,结成了一块块厚重的硬痂。
随后扑簌簌地剥落下来,砸在泥水里。
新生的玄黑皮膜彻底长成,在阴暗的雨夜里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就在这块崭新皮膜的正中心。
第十三道透着太古残煞之威的暗金荒纹,悄然无息地浮现而出,死死烙印在血骨最深处。
气血彻底圆满。
他这极限突破的《铁布衫》第一千零一层境界,终于在此刻彻彻底底夯实到了小成阶段。
陆沉刚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准备收起功法。
怀里那一直被幽风狼皮裹得严严实实的阿囡,小身子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小丫头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那双因为严重透支而暂时失明的纯白眼睛,哪怕隔着厚实的血玉眼衣,依然在下意识地微微颤动。
太古真视灵目那独有的破妄本能,在睡梦中依然敏锐。
“陆沉……”
小丫头软糯的鼻音里透着极度的疲倦,小手从皮毛里探出来,虚弱地指向巷子外头的一处烂泥地。
“那个胖管事变成的泥巴里……还留存着一道金色的线……一直亮着,没有断。”
那是万宝阁胖管事被十万斤黑碑砸成均匀血泥的地方。
陆沉眼底骤然一凛。
他绝对不会去怀疑小丫头的任何直觉。
大手一揽,护稳了怀里的阿囡,陆沉大步跨出暗巷,来到那滩刺目的血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