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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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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归墟,六界残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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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的地面上,裂着一道巨大的口子。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口子里涌出来,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口子边缘,金色的封印符文正在一片片碎裂,像鱼身上剥落的鳞片。

这里已经沉眠了三万年。

先祖传下来的话只有一句——

守好封印,别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再多的,没有了。

就像上一代人,只把担子递过来,没说缘由,也没说归期。

云沧走到裂隙边,蹲下身。

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的金色符文。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残存的封印之力,在排斥他的血脉。

或者说,在畏惧。

因为他的血脉,和当年被封印在底下的饕餮真神,同出一源。

他是钥匙,也是锁。

是守印人,也是最有可能破开一切的人。

“呵呵……”

一道低沉的笑声,从裂隙深处传上来。

沙哑,阴冷,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像浸了冰水的针,扎进耳朵里。

“小家伙,你终于肯下来了。”

云沧指尖一顿。

抬眼,看向裂隙深处。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谁。”

“我是谁不重要。”

笑声更近了。

黑雾翻涌,一张模糊的魔脸在雾气里浮现,眼窝深陷,燃着两团幽绿的火,像坟地里的鬼火。

那魔道:

“重要的是,你被骗了三千年……不,被骗了整整三万年。”

云沧没动。

眉峰却微微蹙起。

他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魔脸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底来回撞,震得石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魔道:

“你以为你是守印人?”

“你错了。”

“你是祭品。”

“等封印彻底崩碎的那天,六界的仙神妖魔,会把你推下去,顶替当年的饕餮真神,再镇三万年。”

一句话,像一块冰碴,砸进云沧的心底。

他面上没动,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道:

“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魔脸嗤笑,语气里满是嘲弄。

那魔道:

“你摸摸你腕间的饕餮纹。”

“它是不是每一次动用力量,就往心口多走一寸?”

“等纹路遍布全身,就是你献祭的日子。”

“六界的仙神妖魔,早就把账算好了。”

“你们这一脉,生来就是备用的锁。”

“用完一个,换下一个。”

“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永远逃不掉。”

云沧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暗金色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

确实如对方所说。

三年前,纹路只在腕间一圈,像一道普通的胎记。

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像藤蔓一样,慢慢往上爬。

他以前只当是血脉觉醒的正常现象。

现在被对方点破,心底像扎了一根细刺,不深,却疼。

沉默在祭坛上蔓延。

只有黑雾涌动的轻响,和石柱震颤的微鸣。

云沧站在裂隙边,白衣胜雪,身影却显得有几分单薄。

三万年的宿命,几十代人的坚守。

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

他们不是英雄,是祭品。

是六界圈养的钥匙。

“怎么,不说话了?”

魔脸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毒蛇吐信,黏腻地缠上来。

那魔道:

“与其等着被献祭,不如掀了这破封印。”

“你有饕餮血脉,归墟浊气任你驱使。”

“到时候,六界任你纵横,仙神俯首,妖魔称臣。”

“谁还敢把你当棋子?”

诱惑像潮水,一波波往心上拍。

这些年的孤独,这些年的痛苦,这些年毫无回报的坚守。

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就要背负这些?

凭什么他要守着一群根本不知道他存在的人?

凭什么他的命,从出生起就被定好了结局?

黑雾里的低语更响了。

无数声音在耳边劝他——

放手吧。

别守了。

为自己活一次。

云沧闭了闭眼。

胸腔里,血液奔腾得越来越快。

饕餮血脉像是受到了蛊惑,在身体里疯狂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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