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华这一路为了逃出燕王的掌心,已经心力交瘁,现在落入霍尧的手里,前途不明。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情来照顾和康怎么想的了。
她直接给和康把衣裳给穿好,不顾和康满脸要哭出来的模样。
“如今,不比从前,不要再任性了。”浓华把裘衣给她穿上,正好碰见有人送来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浓华没有看人吃饭的爱好,带着太子离开。她前脚刚出去,没有走远,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碗箸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阿姊又发脾气了。”太子轻轻抓住浓华的手感叹。
“……”浓华低头,“送来的羊汤你喝了没有?”
太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喝了。现在这么冷,不喝的话,会活不下去的。”
“而且儿也好久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汤了。”
浓华听他懂事,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嗯,果然还是太子最让人放心了。”
“阿母现在身边一堆事,儿臣哪里还能给阿母添乱?”太子的长相随了他的生母,婉约可人,哪怕年纪还小,乖巧起来格外的得人欢心。
浓华忍不住笑了,“太子聪慧。陛下那里,太子去过了没有?”
太子点点头,“去过了,不过阿父很累,和儿臣说了几句话,就歇息了。”
这一路,他们都已经耗尽了体力。皇帝还被霍尧用血淋淋的人头吓了一通。已经心力交瘁。
浓华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前路茫茫,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垂眼下来,心里的不安翻涌。她看到太子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咬牙将心底的那些恐惧全都驱散出去。
现在皇帝体弱,太子年幼,只有她才能撑起一些。要是连她都不行了,那么他们一行人就真的惨了。
浓华好好安抚了太子,太子现在满打满算才八岁,比和康公主都还要小了四岁。他年纪比和康公主小,却比和康公主要省心懂事许多。
浓华亲自送太子回去,而后自己才回到署房内。
她一进屋子,袁氏就把铜炉给取来,让浓华取暖。
霍尧连着两日都没有来找帝后,这让浓华悬在喉咙口的心稍稍放下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袁氏惊慌失措来找浓华,“娘娘,公主被关起来了!”
和康公主在和浓华争执的当天晚上,就被关了起来,而且不仅仅是被关了起来,炭火衣被等物都不提供。甚至膳食都断了,只让人一日里送点水进去。
伺候和康公主的仆妇瞧见这架势,怕出人命,偷偷告诉了袁氏。
浓华听后,没有任何耽搁就去寻霍尧。
这座衙署,是霍尧后来抢过来占领的,整座衙署随处可见持着兵器的兵士,这些士兵们都是征战几年活下来的老兵,光是站在那里就杀气凛然。
她和一个将官说要见霍尧,将官让她在门口等着,进去禀报。
今夜里刮起了寒风,哪怕外面穿着皮裘,掌心还是冰凉的。
手掌冰凉,她冻的受不了,抬头看了一眼门内,低头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热气从嘴里出来,立即就化作了一团白雾。
她把手虚虚的握成拳头,热气喷涌到掌心上,热气带来的那点暖意很快的就被寒风驱散了,甚至还比之前更冷。
霍尧靠在阁楼上,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女。
“将军若是不想见她,那下属也不去回她,让她站在那里算了。”
将官那些人都是出身武人,以前被世家高门蔑视,现在风水轮流转,哪里放过任何一个报复的机会。
霍尧看到天空已经飘了雪,北地的雪寒冽而粗犷,完全没有洛阳长安的柔情。这样的天,人在外面,如果站上一晚上的话,绝对会死。
“让她进来吧。”
将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
之前他说起皇后要见将军的时候,他明明看到霍将军并不想见崔皇后。
怎么一下就变主意了?
“为难一个妇人,又有甚么用处?到时候她要是冻死在门外,也不交代。”说着,他就往门外走,“让她来见我。”
浓华被人带着进来,按理说,她是皇后,要见霍尧,直接令人召见他就是。可现在他们都要在霍尧的手下讨生活,只能纡尊降贵。
霍尧所在的署房内架着火炉,火炉内炭火熊熊。满室都是暖意。
浓华一进来,围绕周身的寒意被驱散稍许。
冻僵的脸被暖气一烘,原本的冰冷的肌肤一下如同有火在烧,立即腾腾热了起来。
霍尧在上,见到她火红的脸颊,嘴角扬起别有深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