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尧不说话,他站定了俯身下来,浓华倒吸口冷气。她的抽气在室内越发明显。
“慕容祯其人,娘娘既然知道他有野心,那么就不要再觉得他相貌好。更不要因为他长相出众,就对他另外相看。”
“对府君也是这样么?”浓华突然开口。
霍尧僵住。
浓华咬了下下唇,“对府君也是这样?”
霍尧看她的目光霎时就变了,他两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娘娘竟然这么想?”
浓华掌心里全是冷汗,心跳的飞快,“难道府君觉得……不是?”
霍尧咳嗽了两声,“娘娘不要把臣和慕容祯混为一谈。慕容祯乃是陛下和娘娘需要谨慎对待之人,而臣对陛下和娘娘,忠心耿耿。”
这话听得浓华想笑,别说没有梦境里的那些,他所作所为,要是能说是个忠臣,那么这世上就没有奸臣了!
“府君忠心,陛下和我自然都知道。慕容祯就交给府君了。”
“还请府君不要让我失望。”
她说着,仰首和他对视。对视的瞬间,他双目里的火热,灼得她由不得瑟缩了下。她生生按压住逃开的冲动。
霍尧笑着,似乎对她这话很是满意,“臣……遵命。”
第二日一大早,霍尧去见皇帝,将昨日的觐见说了一次。皇帝听说浓华将此事办的很漂亮,满脸欣慰。
和康公主躲在厢房里听到,转头去找太子。
太子还在养病,病情时好时坏,和康公主去见太子,将在室内伺候的一干人等屏退。
和康公主将霍尧说的那些简约和太子提了一下。
“现在崔皇后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照顾父皇都不行了,竟然插手朝政。辽东公应该来见的是父皇,被霍尧说了两句,就让崔皇后去见。”
“她现在野心越来越大,你我都不是她亲生的。现在还好,恐怕到时候她有了亲生儿子,恐怕阿弟你就危险了。”
和康公主说着忍不住抹泪,太子躺在床上,冷眼看着她。
他看她哭了好半晌,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和康公主假哭不下去,只得擦了擦眼角。
她去看太子,发现太子竟然已经闭眼睡着了。
和康咬住下唇,她知道太子这段时间体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身体不好到了这个地步!和康对着已经睡着了的太子,无话可说。只有愤愤离开。
太子听着她的动静远了,才睁开眼睛。
对着和康的背影投去冰冷的一眼。
过了两天,蓟城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封路,原本要离开的慕容祯也留了下来。
慕容祯面容绮丽,更难得的是,他还身形高大,体格强壮,没有半点阴柔之态。和康公主有次碰巧和慕容祯遇上,就喜欢缠着慕容祯。
浓华听说和康竟然召慕容祯过来陪她玩耍,被和康的任性给吓到了。慕容祯是鲜卑人,但好歹也是辽东公,不是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
她急急赶过去,正好见到慕容祯带着和康在把雪堆起来。
北地大雪是真正的鹅毛大雪,和洛阳的温柔小意完全不同。今日幸好没有起风,若是起风了,风雪之中人都站不住。
“和康,回来!”浓华在廊上喊。
玩的正起兴的和康公主被叫住。但是她手里的雪团还是丢了出去砸在慕容祯身上。
慕容祯身高将近九尺,站在那里,就是个显眼的靶子。他身上立即就被砸出一个雪坑出来。
“和康!”浓华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愠怒。
和康公主停了手,回头过来看她,嘴嘟着老大不高兴。
“皇后娘娘。”慕容祯见到她来了,过来下拜行礼。
“和康年幼无知,辽东公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慕容祯站在雪中,“娘娘,能陪公主玩闹,也是臣的荣幸。”
和康听后,满脸高兴起来。
浓华摆摆手,“此事是和康任性。”
“娘娘,让辽东公陪着公主玩耍吧。毕竟现在下大雪,窝在屋子里也不好,让公主和辽东公玩闹,也好活动活动筋骨。”霍尧的声音远远传来。
和康见到霍尧都替自己说话,不由得心花怒放。
她拉着慕容祯就跑到一边去,继续玩耍。
“和康!”浓华一把被霍尧拉住了。
“娘娘,让公主和辽东公多玩闹一会也没甚么。”
浓华看到他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轻轻一晃,就要把他的手给晃下去。霍尧顺着她轻微的力道,把手从她手臂上挪开。
“府君怎么来了,大雪之中,府君没有要政事处置了?”
“臣,”他说话的时候,口鼻间喷出白雾,“特意过来陪伴娘娘。”
这话说得缱绻缠绵,令人遐想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