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铁餐台被白炽灯照得发亮,四菜一汤的热气袅袅升腾。
这座埋在地下百米的暗堡食堂,难得有了几分烟火气。
林默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眉毛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可以啊,这饭真不错。”
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感叹:“我还以为暗堡的伙食,顿顿都是压缩饼干配罐头呢。”
对面的陆玲珑连忙舀了勺鸡汤,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顿时弯成两道月牙。
“真的哎!”她咽下去,指着那碟清炒时蔬,“你看这青菜,火候刚刚好,脆生生的。荤素搭配还有汤,虽说是家常菜,比外面不少馆子都强。”
主位上的赵方旭看着两个年轻人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愈发和蔼。
只是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腹一直在杯壁上慢慢打着圈。
该切入正题了。
老头轻咳一声,亲自拎起茶壶给林默续上。
“林先生,我老头子冒昧问一句。”他慢悠悠地开口,“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手段,师承何处?”
林默夹菜的手一顿。
来了。
从踏进这座暗堡起,他就琢磨着这老头憋着这一出呢。
一个亿砸下去,人是救活了,可这顿饭哪是请客,分明是鸿门宴的下半场。
他抬起头,神色坦荡:“自学。”
“自学?”
“对,自学。”林默点点头,又夹起一块肉,“现在网上教程多,多看看就会了。”
赵方旭嘴角抽了抽。
自学?
起死回生、徒手化蛊,这也叫自学?
异人界几千年的历史翻个底朝天,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林先生,您这话是不是离谱了点?”
“是很离谱吧?”林默摊开手,一脸无奈,“可没办法,谁让我天资绝顶呢。”
“噗。”
陆玲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慌忙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笑。
赵方旭沉默了。
他望着对面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
坦荡,自然,坦然得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找不出半点心虚的痕迹。
老头垂下眼皮,视线落进自己那盏澄黄的茶汤里。
其实林默的底细,哪都通早就翻了个遍。
陆家请的保镖,履历干干净净,前二十多年平平无奇。
真正让他睡不踏实的,是另外两桩事。
京城上空那五秒钟的黑暗,龙虎山上那一剑削平山头的白金光剑。
桩桩件件都透着非人的邪性,而时间节点上,这位林先生全都在场。
是他吗?
赵方旭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一万遍,却始终问不出口。
饭桌上旁敲侧击了七八回,人家该答的痛痛快快地答,可只要话头往“仙人”上引,林默立马两眼望天,装傻充愣。
老头不甘心,又试了最后一次。
“林先生,说起来,前些天京城那场五秒天黑,您二位当时就在城里,可曾亲眼瞧见?”
“没瞧见呀。”林默点头点得痛快,“不过出了地铁站后知道情况怪吓人的,大白天说黑就黑,我还以为哪座变电站炸了。”
“这你不都问过了?”
“那龙虎山上那道剑光呢?”
“那个更邪乎。”林默一拍大腿,满脸惋惜,“我当时光顾着跑命了,压根没敢凑近看。”
“赵董,您见多识广,您说那得是哪路神仙?回头您要打听着了,说什么也得给我引荐引荐,我请他喝顿酒。”
赵方旭:“……”
请那位神仙喝酒。
那道剑光要真是他打出来的,这杯酒往哪儿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