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上面刻着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特例,有来无返。虎鲸守护,巨浪凶崖。命中注定,孤寂余生。
安德烈吃惊极了。这上面描写的,分明是凶崖岛嘛!这是怎么回事?但紧接着,他发现还有几行字,别别扭扭,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几行字是新近刚刻上去的。
上面写着:你的妹妹来找过你,现在生活在凶崖岛上。你不要担心,她没有事,就是有一点点的寂寞,整天挂念着你和另两位王子。大王已经告诉了她你们平安的消息,叫她不要担心。如果你要离开,就尽快奔向凶崖岛。虎鲸中午11点~1点不在,可以顺利登陆,但需要攀岩。――热心朋友
安德烈疑惑的抬起头。突然,他忆起了刚才的一个情景:他上前去挑蛋糕,章鱼女士的眼中闪烁着异样,没有询问,便擅自做主递给了他一块蛋糕。由于并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接下了蛋糕。这是章鱼女士的字!她在向他提供一个重要的情报。他感激的抬起头,果然,章鱼女士正在别有用心地望着他,看见他抬起头,她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小小的黑眼睛高深莫测。安德烈也热切地冲她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接着就又埋头啃他的蛋糕。
这件事的意义深刻:对三兄弟来说,它代表这个龙宫里又多了一位同盟者。
看来,造反这件事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一旦进行,也是十拿九稳咯。
卡拉巴斯心满意足地从一颗黑珍珠里叼出了一只牛角梳。他用它轻轻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感到得意洋洋。是啊,奔波了这么多天,也该让自己原本华美的羽毛“魅力”一下了。果然,经过梳理的羽毛就是非凡。原本灰溜溜的老乌鸦一跃成为了一只羽毛乌黑发亮的帅小伙,使得在场的许多女孩都情意绵绵地望着他。他还敲出来了一只完整的核桃和一把小金钥匙。他坚硬的大嘴轻而易举的就啄开了核桃坚硬的表皮,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美食。至于那把钥匙,他仔细地看了又看,发现上面绑着一片薄薄的海苔。最令他感到惊奇的是,海苔上面居然写着字。这是一封密信:这把钥匙,能使你们致富,卡拉巴斯,将它拿好吧,这把钥匙,日后,会有用的!如果你不确定该怎么办,就问问安德烈、乔治和路易吧。见多识广的安德烈一定会知道该如何去做的!我只是一位热心的朋友,请不要见怪,谢谢。另外,我不妨告诉你们,你们一直想得到的所罗门王的戒指,你们落在了珊瑚礁,你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一定要提防汉斯王啊,他从来就没有睡过。
没有署名。
这上面的话,使老乌鸦既愤怒,又恐惧,又好奇,又疑惑,感到进退两难。这个写信的家伙究竟是怎么知道这把钥匙会落到他的手里?还有…还有…天哪,我一定得告诉三兄弟,我们把戒指落在了珊瑚礁!
老乌鸦正准备起身,又迟疑的停住了。现在是在晚宴上,我没有权利和他们平起平坐。他沮丧而又怨恨的想道。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那盏沙漏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大家基本上已经都用完了膳,都在下面交头接耳,对这场晚宴评头论足。汉斯王威风的站了起来,大家立即安静了下来。汉斯王清清嗓子,威严的大声说道:“是群鱼舞蹈的时间了。”
伴随着这声命令,一群群鱼儿蜂拥进大厅。群众纷纷礼让,退到大厅的两侧,各拉一把椅子(太平洋底是很先进的)坐下来细细欣赏。在大厅的中央,有白底粉条的蛇蝎鱼;有张牙舞爪、斑马条纹的狮子鱼;有拥有火红色斑点的橙色的鱼,鱼鳍为宝石蓝色;有银蓝色身体、黑色的鳍和尾、浅黄色的脑袋、乌黑的大金鱼眼、脑门上顶着一个黄蘑菇的鱼;有最为古怪的、朱红色的身体、两边的鳍似蝴蝶翅膀一般大小并且上半部分为土褐色,下半部分为带有白斑的蓝色的鱼;有长着一对小小的琥珀色眼睛、撇着厚厚的嘴唇、火红色的全身布满白点点的鱼;还有神仙鱼也来加入了舞蹈:有的黑底白杠,有的披着浅蓝色的袍子,有的裹着淡粉色的毯子,有的一袭红衣,有的皮肤由火红渐变到雪白,中间夹杂着黑斑,有的身着一件银光闪闪的紧身衣,有的身着一件夹杂着几块黑斑的雪衣,头顶金发、双腮绯红。就连黑尾蝶也赶来报到,身着一身黄袍,黑白相间,首尾鳍有一道细细的黑边,再就是身体两侧在黄袄上有好几道浅棕色的“抓痕”。各色美丽的鱼儿跳着优美的舞蹈,即使是阿尔弗雷德也禁不住为之所打动。在群鱼周围,还有一圈整整齐齐、晶莹剔透、带着紫色斑点银白帽子的美丽水母在优雅的舞蹈。十分钟后,美丽的鱼儿们含泪鞠躬,踏着蝴蝶舞步轻盈的退了场。
“现在,”汉斯王硬生生的将回味无穷的群众们拉回了现实,“是朕特意设计的交流会。希望通过这短暂的二十分钟来促进大家的感情。好,现在开始!”
哈,这交流会简直就是塑造反对老龙王前夕的绝好机会。路易和乔治趁此机会,一头扎入鱼群中,广泛识友,鼓动反抗。而卡拉巴斯趁此机会也赶紧把钥匙的事对安德烈说了一遍。安德烈会心的一笑:“这一定是章鱼女士写的。很显然,她是我们的一位忠实可靠的盟友。有了她的帮助,给汉斯王下毒应该不会太难。”
可是卡拉巴斯并未觉得轻松:“既然她是朋友,那么这把钥匙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你能告诉我吗?”安德烈听过老乌鸦对那封神秘信件内容的描述后动起了脑筋。突然,他的大脑灵光一现,不禁拍手叫好。
“快说啦。”老乌鸦显得不耐烦了。
一场交流会下来,乔治和路易收获颇多。他们一共结识了69名观众,其中愿意加入的有57个。他们优雅的游回了哥哥和卡拉巴斯身边,双方各自把收获真正的“交流”了一番。接下来,就要轮到最传统、最娱乐、最讨人爱的节目,那就是――舞会。安德烈邀请了阿丽西娅,乔治面对玛莎,路易邀请了一条神仙鱼,老乌鸦则邀请了漂亮的詹妮――两人在食物方面谈得很投机。老龙王看到阿丽西亚被自己的太子抢走了,显得很不高兴。他无可奈何的拉着他的老伴跳起了华尔兹。我不妨透露一下,这已经是老龙王的第78任妻子了。阿尔弗雷德向着一条名叫吉尔?霍尔的年轻的小白鲸姑娘发出了邀请,两人一同翩翩起舞,好不热闹。大家跳华尔兹,跳爵士乐,跳摇滚乐,各色舞蹈在大厅里巡演。陆地上的舞蹈转移到了海底别有一番风情。大家悬空跳舞,像气球一样上上下下,漫步在海底,少了一份死板,多了一份创意和欢快。在海底,舞会通常是解决一切的最好办法。在舞会上,甚至有死敌在互为舞伴。多么奇妙的精神慰补品啊!三兄弟飘飘欲仙,老乌鸦的愤慨一扫而光,就剩下激情、热情和感情。
跳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舞,老龙王便喝令大家去睡了。在最后,大家又祝愿了路易一番,祝愿他万事如意。九点半,舞会散了,大家也都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小屋,一头扎在了舒适的床铺上,安心睡了。
唯独章鱼奶奶忧心忡忡。她游出了龙宫,浮到了水面上,望着满天的星光和皎洁的明月,叹了一口气。星光的银辉洒落到她身上,借助暗淡的月光,章鱼奶奶突然发现有一艘巨轮正在向她驶来。凭据多年的经验,她知道这是一艘捕鲸船,老龙王的第77任妻子就是被它抓去的。于是,她十分惊慌,因为她也知道,捕鲸船有时不仅仅捕鲸,还会用他们的大叉去猎捕章鱼、鲨鱼、海马等等,看着什么就逮什么。于是,她十分惶恐的沉到了水底,本能的释放出一团黑烟,飞一般的游回了龙宫。可是,正是这一团黑雾引起了捕鲸船船员的注意。他们本来没有看到章鱼,可是他们却突然发现水质变黑。不难推断,有一只章鱼刚刚从这里溜走了。“追!追!杀!杀!”
章鱼奶奶巴巴拉?科尔曼冲进了陛下的寝室,焦急的用全部的八只触手放肆的用力推搡他。老龙王睁开了眼睛,怒吼一声,鼻孔里喷出了火星,暴怒的将巴巴拉推开,愤怒的嚷道:“你出什么事啦,娘们儿?你疯啦?给我滚!”
巴巴拉摇摇头,急不可耐的说道:“你一定得去管管,有一艘捕鲸船向我们驶来啦!”
“什么?!”老龙王一下子坐了起来,生气的吼道:“捕鲸船?他们怎么又来了?上星期不是刚刚来过两艘吗?”
巴巴拉无奈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亲爱的,我劝你还是去应酬一下子吧。”
老龙王气恼的瞪着她:“真见鬼,正好在我睡好觉的时候、在全太平洋底的居民睡好觉的时候,来了一艘渔船!他奶奶的,这人类可真是中邪了。要我说啊,你生的那个狗崽子也是,竟然会和陆地女人串通一气,生下四个杂种!那些小杂种也不是些好鸟,全都无一例外的长着人形!他妹妹的,每当我看见这些小杂种,我就会想起你的那个狗崽子!他们长得和他变成人形时简直是一模一样!特别是那个安德烈,要不是狄龙已经被我驱逐了,我当时真以为那就是他呢!那个乔治也和狄龙长得差不多,只是狄龙比他要高一点,要再稍微壮实一点。安德烈是棕发蓝眼,乔治是金发蓝眼,路易是棕发碧眼。狄龙也是棕发蓝眼,但他的脸要圆一些,而安德烈是尖脸,乔治是金发尖脸,路易是又胖又矮又是绿眼。这就是他们的区别!”
“好了,好了,”巴巴拉安慰他道,“有这个功夫,你都执行完a计划了。”
“说得也是。”老龙王嘟嘟囔囔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碧水中像一道火焰一样穿过了大街小巷。转眼间,虾兵蟹将们一个不少的站到了他的面前。
“听着,”龙王下着命令,“一艘捕鲸船来到了太平洋。我们一定要把它掀翻,给人类一个下马威。以前都是我太心慈手软,只是提醒大家在被窝里藏好,今天不会了!子民们,让我们拿起武器战斗吧!”“好!!!”大家群情激昂的大声吼道。接着,一拨拨的螃蟹龙虾有的执矛,有的抱枪,还有的耍起了双节棍。“比尔,查理,你们负责告诉老百姓们,近期不要靠近海面上,另外再给我把一拨拨的鲸鱼和鲨鱼赶过来,告诉他们――千万不要浮上水面,如果想的话,就到船下将船顶翻!”“明白!”查理和比尔异口同声的回答,并飞快地消失在了幽暗的水中。“来吧!”
千万条石首鱼将战斗的号角吹响了。整个寂静太平洋顿时响起一片令人毛骨隆然的“呜…呜…”,好像是谁在大声哭诉,又好像是死不瞑目的鬼魂在哀诉,在抱怨,在要求复仇。尤金?查普林号上的水手们顿时陷入一片无言的恐慌。这鬼哭狼嚎,使每一位水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亏心事,想起了无数冤死的鱼儿们在临死前也瞪大充满哀求的双眼,张大嘴巴奋力吸进空气,渴望在这个世界多留一段时间。这号角,好像是一段恐怖的回忆,好像是鬼魂的哀鸣,好像是来自良心的责怪,好像是一段真实的悲剧,好像是一场悲哀的音乐,好像是一阵仇恨的号角,好像是一份复仇的渴望,好像是被丧失亲友的痛苦烧红的眼睛,好像是打骨子里散发的世世代代遗留下来的绝望与愤怒,又好像是一种决一死战的决心和勇气。紧接着,像是回应一般,尤金?查普林号开始剧烈的摇晃,无数的虾兵蟹将撼动着捕鲸船,将武器奋力向捕鲸船上投掷。一名勇敢的年轻水手,名叫弗兰克?克利,他爬到船舷边向下看了看后轻松的大声说道:“不用害怕,伙计们!只是一些螃蟹和龙虾而已!来,我们一起把他们给干掉!”几名水手听了他的话以后,也鼓起勇气向下看了看。果然,不过是一些螃蟹和龙虾。水手们重又鼓舞士气,开始激烈的反击。尽管他们处于被动状态,可是他们的位置居高,而且背对着月亮形成黑影,处于优势,因此,随着鱼叉咣啷咣啷的响声,每响一下,就有一只身披铠甲的螃蟹或者大虾仰面落入水中。渴望报仇的心理使其他的虾兵蟹将更为疯狂的推动船只。但尽管如此,船的晃动渐渐的平稳下来了。鱼叉用完了用枪!这些水手们一改刚才的恐惧,疯狂而又残酷的向着虾兵蟹将“嘟嘟嘟”的开起了机关枪。顿时,大海上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整个太平洋被一抹血红的鬼哭狼嚎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