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清溪村彻夜未眠。
本以为就大院子田老大家与冯辉伦家遭了强盗,哪知后面才知,对门的几家散户家里也遭了强盗。
这样一来,整个清溪村就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翌日一大早,整个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了招弟家的门口找冯辉伦商量办法。
招弟半夜才睡,一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穿好衣服出门一看,整块地坝零散的站着许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唠叨个不停。
虽说村里的出去了将近大半的青年男子,但剩下的人还是不在少数,加起来竟是三百多人呢!
招弟看着来回晃动的人影,还是第一次看见清溪村的人聚在一起,也是小小惊了一下,想不到一弹丸之地居然住下这么多人。
青年男子离开,剩下的男子就是基本上是老者了,其中又以几个年高的老者说话最为威望。其中就有大院子况家况成水,对门陶家陶梨树,流浪坝胡家胡顺初,散户曹家曹天雷…
陶梨树捋了捋银白的胡须,轻咳两声,才看着冯辉伦道:“村长,这次村里出了这种事情,你看是不是应该找个办法出来,以防盗贼再次前来。”
况成水却是道:“这事我看还是把先报官了再做定论。”
这话才出来,就被陶梨树堵嘴道:“官那么好报?就我们清溪村现在这贫困样子,谁家还能拿出闲钱来…”
招弟听着这话,不得不感叹,无论古今,这都有贪官。分明是她们出了事情需要父母官帮忙解决,可哪知这没钱还请不动父母官。
陶梨树这话一出现场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调皮孩子的哭声。
半响,曹天雷淡淡的道:“既然这样,我看打今儿开始,村子剩下的男子每晚上轮流守夜…这村虽说地方没多大,但就一人守夜还是顾不过来的,不如就大院子、流浪坝和下屋脊这三处各派一个人出来,再说对门几个散户,他们守夜的人照看不过来的时候,你们自个儿也得多多注意情况才是。”
这倒是算是一个办法。
对于曹天雷抢了自个儿的话,冯辉伦心底是有些不高兴,可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表现什么,神『色』淡淡的道:“既然曹阿伯都说出办法来了,那就这样执行吧!”转身竟是准备回屋去了。
气得曹天雷顿时把手里的拐杖狠狠地跺了跺地,“村长,我现在只是把大体的办法说了出来,至于派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守夜都还没说清楚,这些也都需要你的安排,你就这么走了?”
冯辉伦眉头皱了皱,却是不耐烦的道:“我家里的鸡都被那盗贼给杀了,家里也就没什么可以偷的了,我还关心这些干嘛?这些不是该你们自个儿关心的吗?”
就像是一个炸弹丢进了水面平静的池塘里,『荡』起的不再是层层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人们纷纷出声开始指责冯辉伦。
“你好歹是一村之长,现在村里出了事情,你竟什么都不管了,还有什么资格做村长?”
“你家里的鸡被杀死,难道你这当村长的都不管我们这些了?”
…
看着冯辉伦都快被口水给淹死的样子,招弟暗暗好笑,这冯辉伦今儿是脑袋短路了还是怎么的,竟连这种不经大脑的话都说的出来。
冯辉伦昨夜很晚入睡,今儿一大早就被这么一群人吵醒,加上家里的鸡死,他的心情已经十分烦躁,这会儿再听见村民的指责,他转过身瞪大双眼看着大伙儿,猛地大喝一声,“吵什么吵,要吵都给我滚回自家去吵?说我不配当村长,难道你们谁配?哼,反正我这村长离卸任还有好久呢!管你们的。”
话说完,是再也不顾众人的愤怒,甩了甩衣袖就进屋去了。他,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看着冯辉伦这般嚣张的样子,众人心中恼怒不已,其中当初投了他票的人更是后悔不已。其中就有这曹天雷,他气得脸『色』发青,呼吸急促起来,在旁人的拍打下才慢慢的顺了气,一顺气,他那苍老的声音就颤抖的响起,“废、废了这村长!”
大伙儿愣了愣,几秒之间,人群间就已经欢呼的响起了掌声。
“好好好,就他这村长早就该废了。”
这类的话语是络绎不绝,让人们听了,更是振奋不已。
可是要废了这村长,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联名书给写好,而且递交联名书的时候还必须把下任村长的名单递上去。
那这下任村长选谁倒是成了一个问题。
曹天雷终于缓过起来,“大家看看,这要是废了冯辉伦,下一届村长谁才能胜任过来?”
况成水扫视了场中的人一眼,摇头叹气的道:“却是没看出谁像胜任这村长的料子。”
村民们左看看右看看,瞧着身边的人也都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这村长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但对于村民来说却十分重要,因为村里的许多事情都是村长带头组织的,更比如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出面协调…
村长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人啊!
所以这选出来的村长不仅要有威望,还得要有这个能力才行。
把冯辉伦废了?招弟眼前一亮,她听着这话当时就来了劲,对于这冯辉伦她可真是恨之入骨了,清溪村有这么一个村长,早晚得把清溪村拉进火坑里才是…她挤进人群看着坐在中间的几位老者,算是第一次看对了眼,都说老糊涂老糊涂,看来这几个人还没那么老糊涂!
屋外个个眉头紧锁考虑下人村长是谁,屋内的冯辉伦却埋头呼呼大睡,许氏在外面连忙赶紧来,着急的道:“你还能睡得着啊,那几个老东西说要废了你的村长,村民们也都同意了呢!”许氏动手摇着熟睡中的冯辉伦。
“什么?”冯辉伦一下子就挺了起来,“你说他们要废了我的村长职位?”
许氏梨花落泪的点了点头。
冯辉伦跳下床趿上鞋就往外走,许氏连忙劝道:“你出去好好说话,可别这样气冲冲的。”
冯辉伦哪顾得上这些,一冲出门就大喝一声,“你们谁要废了我的村长职位?”目光凛凛的扫视了人群一眼。
曹天雷双手撑着拐杖,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看着冯辉伦,里面却又一道精光闪过,“怎么,这时候着急了?”
“你个老东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废了我的村长职位?我却是要瞧瞧你们谁敢接了这村长的职位来?”冯辉伦靠着门框,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瞧着冯辉伦这架势,暗道,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忽地,也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我倒是觉得田老大挺适合做下任村长的。”
人群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蹲在自己门口的田光明。
田光明抬起的眼眸里,『露』出的是『迷』茫的眼神。
招弟暗道不好,这村长职位虽是个“官”,但一年的俸禄没多少,还要上下受气…倒不如不做。
她正在思索该怎么让自个儿老爹拒绝时,曹天雷倒是轻轻地跺了跺手里的拐杖,脸『色』严肃道:“我看倒也是适合的人选。”
就连况成水也点了点头,这田老大虽然不善交谈,但为人却是老老实实的,要真是当起这村长来,说不定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其他几位老者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就连村民们的赞扬也是络绎不绝。
招弟知道,因为三叔一家帮忙的事情,村里人本就念了田家人的好,又因她们把处理『药』菊的事情说出来,让人们对田家人更是赞不绝口,可惜的是三叔一家没在家,这一下子…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那处理『药』菊的事情说出来了。
她暗暗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时,田光明却已经忙道:“这不行的…我当村长不行的,还是另选他人吧!”所有人的目光都搁在他的身上,让的他有些紧张,慌忙的摇着双手,连说话都不是那么清楚了。
“怎么不行,田大哥你一向就是个实诚人,村里要是谁家有事你铁定去帮忙的。”
“对啊对啊,再说了,这秋天要不是你们家里把处理『药』菊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也就赚不了那点闲钱了。”
…
村名纷纷赞同,几位老者也是颔首同意。
这一切完全就出乎了招弟的意料,当然更是出乎了冯辉伦的意料。
冯辉伦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家会推选田光明出来做下任村长,“我不同意。”虽说在书面上他的村长职务还没有卸下,但是在村民们的眼里,早就不把他当做村长了,所以自是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
他的话就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
也是这个时候,冯辉伦才慌了起来,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个儿的村长职位就因此而…
他懊恼不已,头痛不已。
头痛的不只是他一人,招弟也头痛的站到了田光明的身旁,她看着正慌忙解释不适合做村长的爹,叹息一声。
…
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坐着。
个个神『色』不同。
田光明眉头紧锁,他还在担心他到底能不能胜任村长这个职位。而刘氏则有些暗暗的高兴,眉目间带着笑,连带哼着欢乐的小曲。
三个孩子中,数不懂事的来弟最高兴,她那小小的心脏扑通的跳个不停,她爹当官了啦!得弟表现最为平和,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挂着典雅的笑。
却说招弟,整个人就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招弟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除了她爹那一时不知所措而有些担心以外,家里的其他人对于爹能够当上村长都挺高兴的。她就弄不明白了,这么一个村长竟还能让人高兴…
刘氏之余看着田光明紧锁的眉头,安慰道:“快笑笑,村里人都选你当了村长呢!”见田光明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刘氏也有些挫败,“我知道你担心自个儿胜任不了这职务,可你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确定自个儿不行呢?”
田光明叹气,“可是…你也知道我这嘴素来就不善交谈,到时候要是出了一点小矛盾我都安顿不好,还怎么当这村长?”双手摊开,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