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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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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分钱(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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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烧完以后,安西冷了两天。

不是天冷,是人心里冷。

那盆黑灰被谭辣椒倒进后院茅坑,郑有德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只说了一句:“以后谁再提安定侯墓,自己滚。”

没人接话。

马二嘴上不说,眼睛还往铁盆上瞟。他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可他这次没闹。马大死后,他像被人从里头抽走一截骨头,走路都比以前慢。

最后一批货,是许胖子提谢尔盖来拿的。

他没进旅社前门,绕到后巷,穿一件破棉袄,脚上蹬双黄胶鞋,活像来送煤的。可他手里那只黑皮箱,比他人还精神。

郑有德把东西摆在桌上。

玉面罩、小玉璧片、青玉剑璏、玉蝉,还有几件不打眼的小件。灯不亮,桌面铺着旧棉布,门窗都关死。

许胖子看得额头冒汗。

“独臂郑,你这是让我吃饭,还是让我上路?”

“你不是嫌前两趟少?”

“少是少,干净也是真干净。”许胖子拿手帕擦脖子,“这批东西根太硬。真要走漏半点风,别说我这店,连我老婆卖袜子的摊都得被端。”

谭辣椒坐在门边嗑瓜子:“你老婆不是卖内衣的吗?”

许胖子脸一僵:“谭姐,你能不能别记这么清楚?”

“你欠我三百块房钱,我记你一辈子。”

我差点笑出声。

许胖子不敢贫,重新低头看货。

九十年代末那几年,古玩圈最有意思的不是东西真假,是人敢不敢接。

很多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值钱,可你吃不下。青铜重器、整套玉面罩、带明确墓葬特征的东西,真根太重。

行里叫“烫手”。

小摊贩收个铜钱、鼻烟壶,最多赔钱。可这种货,一旦进错门,赔的不是钱,是人。

那时候香港渠道热,很多大货都绕出去洗身份,再拿“海外回流”四个字回来,价钱立刻翻。说白了,东西没变,故事换了个壳。

许胖子磨了半夜价,最后给出四百多万。

加上前面还压着没分的四十八万,总数接近四百六十万。

钱不是一次拿齐的。

一部分现金,一部分存折,还有几张转过手的银行票据。许胖子说话时嗓子都低:“别嫌麻烦。现在大额现金扎眼,银行柜台的小姑娘记性比你们盗墓的还好。”

郑有德点点头。

三天后,账算清了。

郑有德拿一百二十多万。马二九十万。我七十万。谭辣椒七十五万。

马大那份比我们多,九十五万。

郑有德把马大那份单独收起来,没给马二。

马二听见这话,脸色动了一下。

郑有德看他:“不服?”

“没有。”

“你哥的钱,我以后亲自送给你娘。剩下的,留团队经费。”

马二低头:“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手在桌底下捏着裤缝。

那一下我看见了。

郑有德也看见了,但没说。

人改毛病不是敲锣打鼓改的。赌鬼说不赌了,十句里能有半句真就不错。郑有德不把马大的钱交给他,不是看不起他,是怕他有一天撑不住,把亲哥的命钱押在牌桌上。

轮到我时,郑有德把几张存折推过来。

我数了一遍。

心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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