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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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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起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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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一口,差点没咬动。

“大小姐,这饼跟你脾气一样,硬。”马二乐了。

“你给本小姐闭嘴。”

吃完饭。

阿普没急着走,反而带我们去了村口。

村口有棵老榕树,树根盘在土里,底下压着石头,石头缝里有旧布条,有红的,有白的,还有已经被风吹烂的。

旁边插着几根树枝,看着不像随手插的。

阿普把包里的盐、白布、铁钉和酒拿出来放在树下。

马二小声问我:“这是干啥?报到?”

阿普解释说是磕头。

“我给山磕?”

马二一下不干了:“老头你没搞错吧!我马二这膝盖除了爹娘和我哥,没跪过别人。”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跪。”

就一个字。

马二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们跟着阿普在树前磕了三个头,马二磕得最敷衍,脑门离地还有一拳远,阿普看见了没骂他,只把那瓶酒打开,往树根倒了一点。

“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

郑有德问:“哪里不一样?”

阿普把酒盖拧上:“上个月那伙陕西人不磕。他们说,山算什么东西。”

“这话听着就欠揍。”

马二骂道道。

阿普看着山里说:“后来山也没认他们。”

这话听着玄。

但我那时候已经学乖了。

外地规矩,你可以不信,但最好别当场笑。因为你笑的不是神,是人家的祖宗和脸面。

阿普又说:“老辈子讲,这座山以前来过一个藏区大喇嘛,在山上住过。住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走以后,黑石梁下头就不太平。”

“喇嘛?什么时候?”白露立刻问道。

“不知道。老话。”

“有没有庙?石刻?经幡?”

阿普摇头:“我不懂这些。”

白露还想问,郑有德打断她:“先走。”

从村子出来,山路开始往上拔。

没多久,起雾了。

凉山冬天的雾跟北方不一样,北方雾多是罩在头顶,凉山这边有一种填谷雾,像谁拿白布把整条沟塞满了。

五米外人就虚了,十米外只剩影子。

你别说找路,连自己刚踩过哪块石头都看不准。

马二走着走着,忽然一把抓住我胳膊。

“九峰,树底下有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雾里真站着个影子,细长还歪着头。

张西武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去。”阿普喊道。

可张西武已经到了近前,他用手拨开雾,回头说:“枯树。”

我们走过去一看,确实是一棵枯树。树干上裂着口子,枝杈往下垂,远看像人披着头发。

马二松了口气,又开始嘴硬:“我早看出来了,试试你们胆子。”

“呵呵,你刚才抓九峰抓得挺用力。”白露冷笑道。

“那棵树叫望郎树。以前矿上塌了,有个女人天天来等丈夫,等不到,后来死在树下。老辈子说,她站成了树。”

马二看了那树一眼:“你们这地方故事真多,走两步一个鬼。”

阿普没理他。

再往上,路边石头上挂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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