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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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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追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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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上去以后,人很难睡沉。

我闭上眼,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后脑勺也一阵一阵发涨。

马二过折多山时吐得直不起腰,我当时还笑他没用,轮到自己一个人赶路,才知道高原不认你是谁。

曲扎递给我一小块酥油。

“含着。”

“这玩意能治头疼?”

“不能。”

“那为啥吃?”

“不吃会饿。”

我让他噎得没话说。

酥油又凉又硬,我嚼了半天,感觉像在啃一块沾了奶味的蜡,不过东西下肚,身上确实多了点热气。

休息时,我借马二的波导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电量还剩三格。

那年月手机进山,很多时候只能当表用,马二把它塞给我时说里面还有十七块五毛话费,好像这十七块五能保我一条命。

可真到了雪山里,就是有一万块话费,也找不到一格信号。

后半夜雪小了,我们接着赶路。

天蒙蒙亮时,前面出现一条结冰的小河,河面最宽的地方有七八米,冰上盖了新雪,看不出厚薄。

曲扎牵马往上游走。

我问:“不从这儿过?”

“水在动。”

我蹲到冰边听。

雪下面确实有水声,河水没有完全封冻,冰壳和水面之间还有一层空隙。

人要是踩碎冰掉进去,水不深也麻烦,湿鞋在这种地方走半个钟头,脚趾就可能冻坏。

往上游走了四百多米,河道被几块大石截窄。

曲扎砍下一根树枝,先把冰面上的雪扫开,冰是青黑色,里面有一条条白线,他把刀插进冰里试了几次,随后让灰马先过。

灰马走到一半,冰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两匹马同时抬头。

我也听见了。

不是冰裂,更像下面有什么硬东西撞了一下。

曲扎脸色变了,赶忙拽马。

“等等。”

我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冰面上。

冰太凉,耳郭一碰上就疼,我只听了几秒,马上站起来。

“下面有石头滚。”

“石头?”

“上游来水了。”

冰层下面的水声正在变大,开始只是一条细流,几秒后就变成连续的闷响。

应该是上游某处冰坝裂开,积水裹着碎石往下冲。

“快过!”

我推着枣红马往河对岸跑。

灰马先上了岸。

枣红马刚走到河心,后面的冰面就鼓了一下,接着裂开一道黑缝。

咔嚓!

马受惊抬蹄,我紧紧抓住缰绳,冰水已经从裂缝里冒出来。

“别拉头!抓耳朵下面!”曲扎大喊。

我腾出右手,扣住马笼头靠近腮帮的位置,马头被我拉偏,前蹄总算落了地。

冰面又是一震。

我脚下一空,右腿直接掉进水里。

水只到膝盖,却冷得我喘不上气,我没敢用手乱撑,只能先把身体压低,借马缰的力往前滚。

肩膀碰到冰面后,我顺势缩腰,膝盖从水里拔了出来。

这招是老苗教我的。

他说人摔倒时最蠢的动作,就是双手往地上硬撑,平地顶多折手腕,碰上刀子或者薄冰,手一撑,人就彻底交代了。

所以得先让肩背吃力,身体团住,才能留出起身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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