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瞬间不过半秒。
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稳稳箍住了江以宁的腰。
将她扶稳。
江以宁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傅淮晏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沉得望不见底,像一潭幽深的古井。
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却无比炽热。
烫得她肌肤都快要被灼烧。
闯祸的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弯着腰连连道歉。
“对不起!是我走路太急,不小心撞到您了!”
江以宁迅速回神,回了句没事。
随后推开傅淮晏的手臂,站直身体后退了半步。
“谢谢。”
没有多交谈的必要。
江以宁刚迈步,傅淮晏沉沉的嗓音又落下。
“前面禁行。”
她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前方立着一块禁止通行的标识。
江以宁回过神,扫了一圈四周。
这里在角落。
前厅人潮涌动。
这片区域倒是格外清冷。
她没再说什么,折返回那面挂着笔记的展示墙前。
泛黄的手稿在射灯下微微泛着暖光。
江以宁站在墙前,心底翻涌着思绪。
她哪能不明白何老的用心良苦。
导师如今身份敏感。
不便高调。
所以她就用这种方式,将他的心血留在公众视野里。
不张扬,但也不会遗忘。
江以宁在心底暗暗发誓。
不用太久,她一定会让导师的名字,堂堂正正出现。
江以宁看得出神,身侧忽然传来傅淮晏平淡的声音。
“王洪德,虽然隐退,但依旧是国内顶尖的心理教授。”
江以宁偏头,见他目光也落在那页手稿上,郑重应道。
“如今,无人能取代他的地位。”
“王教授奠定的研究基础,撑起了国内心理学科的半壁江山。”
傅淮晏淡淡嗯了一声,像是不经意地接了一句。
“如果能请到他参与研究,很多疑难病例的实验都会有突破。”
这句话看似尊重,但江以宁却脸色一冷。
哪还能不明白傅淮晏话中的意思。
他可不是真心欣赏导师的能力。
他只是想用导师的研究成果,好去治沈妙音的病。
在傅淮晏眼里,导师也只是他为治疗沈妙音的工具人罢了。
一股恶寒从心底窜上来。
江以宁懒得再多说,冷着脸转身就走。
可她才迈出一步,手腕骤然被人攥住。
傅淮晏猛地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她脚下重心失控,猝不及防地往前扑去。
几乎是下意识,江以宁攥住傅淮晏的衣领,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
距离近到,江以宁能听见傅淮晏有力的心跳。
姿势暧昧。
在外人看来,完完全全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江以宁火气噌地窜到头顶,正要发作推开傅淮晏时。
对方倒是先一步松开了力道。
下一刻,耳边响起哗啦一声。
江以宁看过去,才发现又一名服务生没站稳。
脏水泼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角沾了零星污渍。
没怎么脏。
倒是护着她的傅淮晏,白色衬衫后背几乎湿透了大半。
污水顺着布料往下淌。
显得有些狼狈。
江以宁皱眉。
傅淮晏又替她挡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