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王爷的心腹,对于王爷的势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朝中除了一少部分是依附于迟祥瑞,很少的几个是效忠皇上,十之六七的朝廷大员还是以王爷马首是瞻,如今只能说是皇上和太后看不清形势了。
而现今最难办的,估计就是殷统领和礼部云大人了,他们是忠心的保皇党,不知道王爷又当如何劝他们。
回到沐芳院,珵儿已经睡过去了,毕竟一路上车马劳顿,他年纪还小,也是坚持不住了。
她在良辰美景的伺候下洗漱一番,换了便服,就直接去了书房,然后分别有两封信被府内的下人送进了镇国将军府和长乐侯府。
殷延青和云忠仁开始接到淳亲王的请柬之后,心里还有些犹豫,后来就接到了周媚的书信,这才决定不如就真的试一试改变一下家族的命运。
他们两家是时代忠良,但是并不代表是非不分,如今的皇上小小年纪就已经把手伸向了因为容贤妃迫害而辞官赋闲的承北侯赵家,即使如此都没有放过,如今上到卧床中风不起的老夫人,下到还不会走路的婴孩,这一切只是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当真是让群臣心寒,以后谁还敢犯言直谏。
当日下午,这两个人就出现在淳亲王府,叶瑖和他们在书房里,一直谈到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三四年没有上过朝堂的蛟龙金椅再次出现在金銮殿之上,而荣康帝得到消息之后,从娴雅宫慌张的坐着銮驾而来。
“九叔祖,您可是好久都没有上朝了。”荣康帝笑道。
“皇上也知道,本来本王还是喜欢在府里悠闲度日,只是皇上着实让本王不放心,为了一个女人搅得天下不安,群臣百姓人人自危,本王当日扶植你上位,你就是这般报答本王的?”
不论叶瑖是如何的手眼通天,但是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斥责当今天子,那都是罔顾法度,轻则关押,重则砍头的大罪,但是他这番话说完,莫说是这几年在朝堂极度活跃的迟老丞相,就连下面的几位王爷都无一人开口说话。
荣康帝被他说的有些脸面无光,他冷脸看着叶瑖,道:“九叔祖,朕是当今天子,所做之事自有史官评断,九叔祖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叶瑖不怒反笑,“好一个多管闲事,今儿这个闲事本王不管了,但是这张龙椅,既然是本王把你推上去的,今儿就当着天下的面,将你拉下来。”
“叶瑖,你放肆,难道你想谋朝篡位不成?”叶逸听闻,整张脸都青了。
叶瑖没有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对站在第二排的一个五旬男子道:“瞿大人。”
文渊阁大学士瞿浩上前,拱起腰,双手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下官在。”
“宣旨!”
“下官遵旨!”瞿浩转身看着前面的文武百官,朗声道:“先帝传位圣旨在此,文武百官跪拜听宣。”
“吾皇万岁万岁岁万万岁。”
即使群臣心中有所狐疑,这种时候没有那个嫌自己铜头铁臂的依旧站着。
之后瞿浩就宣读了宏元帝临终前留下的传位遗诏,上面清楚的写着传位于淳亲王叶瑖,只是等宣读完圣旨之后,坐在龙椅之上的叶逸顿时就龙颜大怒,直呼这是假传圣旨,要将他们全部都斩首示众。
而此时让叶逸更心惊的是,魏公公也上前跪地说道:“皇上,那道圣旨是前翰林院待诏肖大人当着在朝数位大人亲口拟旨的,后来王爷辅助皇上继位,这道遗照就自此消失,昨晚是奴才从干爹曹公公那里得到的,翰林院各位大人已经连夜细验过,正是先皇遗照不假。”
“狗奴才,连你也背叛朕,朕对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等叛逆之事。”叶逸站起身,一脚将魏公公踢开,看着下面跪着的群臣,高声道:“朕在位这些年,你们可曾真心惧怕过朕,今日不过就是一道圣旨,居然就让朕退位,不可能。”
“殷延青!”叶瑖轻声唤道。
“臣在。”殷延青从右边站出来。
“把叶逸以及后宫所有的女人全部送去永巷,容贤妃于氏押入天牢,另外,把天牢内的赵氏一家全部送回府邸。”
“臣领旨。”殷延青直起身,一挥手,外面禁卫军进来,上前直接将叶逸牵制住,然后就将他拎出了金銮殿。
在场的人,包括迟祥瑞,心里都震惊的几乎无以言表。
这可不是简单的家主之争,这里可是天下最高权利枢纽,荣康帝在位近十年,如今居然轻轻松松的就被拔掉龙袍,关进永巷,听王爷的意思是,他这一辈子想要出来就难了,而且一代妖妃于氏,前几日还在风口浪尖,风光无限,今儿就成为阶下囚犯,这位淳亲王的权势到底有多大?
“王爷……”
“三皇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叶瑖抬手制止了安王即将说出口的话,“无非就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之类的,这个皇帝,这次九弟坐定了,登基大典就定在三日后。”
“如此就好,这皇位早就该是你的。”安王点点头退了回去。
他笑了笑,然后看着下面那群文武百官,“登基之前,本王有句丑话前说在前面,本王在位之后,不会有选秀,这期间文武百官家中的女儿,嫁娶自如,谁若是以后在朝堂上说出什么后宫不够充盈之类的废话,休怪本王不给你们留情面,今日暂且退朝。”
退朝后,所有的官员全部都纷纷走出去,而叶瑖则是继续留在宫中,一起留下的还有翰林院大学士以及两相六部和几位王爷。
勤政殿内,叶瑖看着安王等几位兄长,勾唇笑道:“几位皇兄是否觉得本王做的有些过分?”
厉王叹口气道:“毕竟是咱们的后嗣,也是二哥的亲孙。”
“叶逸身子有损,这辈子是不可能有皇嗣的,这皇位早晚也会落到我的手里,这件事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瞒着几位皇兄罢了。”
“当真有此时?”几位王爷愣住,可是陈氏不是产下一女?
“所以啊,迟祥瑞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他这次是将迟家推上了断头台。”叶瑖冷哼道。
厉王虎眸瞪圆,似乎是不敢相信:“九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宫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更何况……”
“他有个孙子在禁军,禁军护卫后宫安危,若是真的有心,也未尝不能做到,本王已经查实,这件事确实是迟家所为,恐怕叶逸无法生育,这件事迟祥瑞是心中有数的,所以他已经留不得了。”
皇家有皇家的尊严,若是这种事传出去的话,会严重的损害皇家威严,他如何能轻拿轻放。
安王对于这种事情是最不能罢休的,他虽喜书画,但是皇家的面子多么重要,作为一个文人,他可是看的再重要不过了。
寿康宫,陈太后正在闭目养神,等听到外面传来喧哗的时候,她睁开眸子,冷声道:“怎么回事,外面如此喧哗。”
说完,顺德公公,就踉跄的跑进来,惊慌的跪地高呼道:“太后娘娘,皇上被淳亲王赶下龙椅,后宫的这些主子们也全部被关入永巷,如今殷统领已经带人往寿康宫来了。”
“你说什么?”陈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儿子被人家篡位了?还是那个淳亲王?这前些日子还没有消息,今儿怎么就一瞬间的时间,天下就变了,什么叫全部都关进永巷,她可是大燕朝的皇太后,谁敢对她动手。
“先帝留了遗照,圣旨上说传位于淳亲王,今儿王爷就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让殷统领把皇上押进永巷看管起来,就连容贤妃也被王爷关进了天牢,说是择日问斩,而赵家的人已经全部被送回了承北侯府,后宫里的所有女子,王爷也已经下令,全部关入永巷,如今宫里都乱了。”
这边顺德刚说完,外面殷延青就带着几十名禁卫军冲进来。
“放肆,你们想造反不成?”
陈太后气的差点没昏厥过去,她是太后,这些人居然敢将她关进永巷。
殷延青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对身后的禁军道:“将陈氏及其身边的亲信全部带走。”
“你们放肆,我看谁敢对哀家动手。”陈太后厉声喝道。
但是即使她气势十足,依旧很轻松的被两个禁军给牵制住,动弹不得分毫,身后的崔姑姑和顺德也不能幸免,甚至包括那安宁公主,也直接被一个护卫给抱起来,直接带走。
陈太后用力的挣扎,疼的却只是自己,嘴里更是各种严厉的话陆续吐出来。
“陈太后还是闭嘴的好,皇上之所以能登基,是王爷的怜爱,谁料他在位非但不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反而因为一个女人闹得天下惶恐,王爷有先皇遗诏,继位是名正言顺,太后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开始他可能会觉得心中不安,但是等看到那份遗诏的时候,他才安定下来,即使是因为师妹的关系,他也真的不能让全族背负上谋朝篡位的大罪,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殷家会因为他一人而被满门抄斩,到时候他死不瞑目。
天牢内,赵承胤和儿子面对面盘膝坐着。
“爹,莫非这就是咱们赵家的劫数?”赵元明看着隔着木栏的牢房,妻子正抱着自己的儿子和母亲说话。
赵承胤却表现的波澜不惊,毕竟他才是昨日被关进来的,既然媚儿能那么说,自己这一家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