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强撑着精神在办公室坐下，感觉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眼皮子直打架。
他赶紧拿起暖水瓶，晃了晃还有底，给自己沏了一大缸子浓茶，指望着靠茶碱提神。
可这浓茶还没喝两口，困意就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原本还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到最后实在扛不住，干脆胳膊一弯，脑袋往臂弯里一埋，直接趴在办公桌上会周公去了。
没过一会儿，轻微却均匀的呼噜声就从他那个角落传了出来。
这动静自然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侧目。
张爱国、王建国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
内勤刘秀兰想过去叫醒他，却被刚进门的张科长用眼神制止了。
张科长背着手，走到杨大伟桌旁，看着他那酣睡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周围几人压低声音道：“嗯，小杨这肯定是累坏了。采购工作不容易，尤其是搞紧缺物资，怕是昨晚又跑了不少地方，熬夜了。让他睡会儿吧，别打扰他。”
在他心里，已经自动将杨大伟的昏睡补全了一段为厂里辛勤奔波、甚至可能冒险接触黑市渠道的“感人剧情”。
众人一听科长都发话了，自然不再多言，只是各自忙活，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杨大伟那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这一觉，杨大伟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直到窗外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快接近中午下班时分，他才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被袖子压出了几道红印子。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脖颈和后背一阵酸疼，心里吐槽：啧，趴桌子睡真不如睡床舒服，落枕了都……
看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
他索性也不在办公室耗着了，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溜达着出了采购科，径直朝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丁秋楠正好没什么病人。杨大伟凑过去：“走，秋楠，吃饭去。”
丁秋楠看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睡痕，抿嘴笑了笑，收拾了一下，便跟他一起去了食堂。
打饭窗口后面站的正好是傻柱。
轮到杨大伟和丁秋楠时，傻柱那勺子就跟长了眼似的，给杨大伟打菜时手腕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好好一勺白菜，硬是抖掉半勺；轮到丁秋楠时，那勺子又变得沉稳无比，分量十足，甚至还多给了半勺菜汤。
杨大伟看着自己饭盒里那点可怜的菜，又看看丁秋楠那冒尖的饭盒，心里一阵火大：好你个傻柱，公报私仇是吧？行，看来上次那记闷棍还是轻了，得再找机会给你紧紧弦！
两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吃饭。
旁边一桌几个年轻女工正兴奋地低声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北海公园”、“晚上”、“舞会”、“音乐”之类的词。
杨大伟心中一动，想起这年头虽然娱乐少，但公园里偶尔还是会组织一些交谊舞会，算是年轻人之间颇为时髦的活动。
他看向对面小口吃饭的丁秋楠，问道：“听见没？说北海公园晚上有舞会呢。晚上……去看看？跳跳舞？”
丁秋楠闻言，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和意动，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饭粒，声音细若蚊蝇：“嗯……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