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杨大伟心里拨开了算盘珠。
明天按崔主席那劲头,纺织厂来的人少不了,加上自家这一千多号光棍,满打满算往两千人去了。
两百斤肉?扔进去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着,一人分不到一两,寒碜谁呢?
昨天那头猪估计今天就差不多交代给食堂日常了。
得,再加码。
他车头一拐,又钻进那条僻静胡同,打开租下小院的锁。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些灰尘味儿。
他心念一动,空间里两头膘肥体壮、早已收拾妥当的猪便稳稳落在地上。
看着这分量,他心里才踏实点——这下,明天那锅白菜炖粉条子,好歹能看见实在肉了。
回到厂里,他没直接回办公室,先拐到了食堂后头的小屋。
推门进去,反手熟练地插上门闩。
于莉正伏在桌前,对着账本和表格,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神情专注。
杨大伟走到她身后,也没出声,就静静看着。
于莉似乎早习惯了他这种“查岗”方式,只是脖颈微微泛起粉色,手上动作却没停,反而更挺直了些腰背,让他看得更清楚。
账目清晰,消耗合理。
杨大伟心里有数了,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压低声音:“待会儿,老地方,再去拉两头猪。手脚干净点。”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于莉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一个位。
她强自镇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应下。
“还有,”杨大伟站直身子,声音恢复了平常交待工作的语调,“通知食堂全体,明天礼拜天,照常上班,算加班。多支几口大锅,猪肉、白菜、粉条,管够造。馒头也多蒸点,二合面的就行,但要实在。明天纺织厂要来不少女同志,得让咱们的‘客人’吃好、吃饱。”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
于莉已经调整好呼吸,拿起笔在本子上快速记着要点,头也不抬:“知道了,杨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嗯,好好干。”杨大伟像是很满意下属的态度,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俯身时弄皱的衣襟,拉开门闩,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离开食堂区域,他才慢悠悠地晃到厂长办公室。
李石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李厂长,您交代那事儿,基本妥了。”杨大伟自己找地方坐下,“明天上午,纺织厂工会崔主席亲自带队,过来跟咱们厂那批转业退伍的光棍同志们‘联谊’。您这正牌一把手,明天可得在场镇镇场子,别想溜号啊。”
李石放下文件,有点惊讶:“这么快?昨天才提,明天就办?”
“我办事儿,啥时候拖沓过?”杨大伟翘起二郎腿,“兵贵神速嘛,这事儿拖久了,小伙子的心气儿都拖没了,姑娘那边也容易凉。”
“行!”李石也笑了,干脆地点头,“明天我肯定到。这可是解决职工实际困难的大好事。”他顿了顿,话头一转,“对了,大伟,广交会这茬过去,新产品方面,你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咖啡因那边……”
“咖啡因还不够咱忙活的?”杨大伟接话,“我听说上面调拨的茶树叶子可不少,生产饱和了吧?销量嘛,得一步步来,广交会开了个好头,后面稳扎稳打就行。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理是这么个理。”李石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就是总想着,能不能再有个爆点……算了,这事不急。还有个事,你上次提的,娄振华先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