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刘光齐领着新媳妇董曼丽进了前院。
他跟杨大伟向来不算亲近，这回见面也只是生硬地侧了侧身子介绍：“这是红星制药厂的杨厂长。”又转向身边人，“这是我媳妇，董曼丽。”
杨大伟目光在董曼丽脸上轻轻一落：“我和董曼丽同志认识，她父亲是轧钢分厂的董厂长。”
董曼丽闻言，唇角便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里漾着水光似的，声音又软又亮：“杨厂长好。往后在院里，怕是要多麻烦您照应了。”
她说话时眼尾微挑，那目光在杨大伟身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分明是客气话，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意味。
杨大伟只点头笑笑，没接话茬。
等那小两口的身影回屋了。
杨大伟才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
上次厂里牵头搞的联合相亲会，这董曼丽也去了。
看来，刘光齐娶回来的这位，心思活络，恐怕不是个简单安分的主儿。
傍晚的余晖刚收尽，四合院里便浮动起一种秘而不宣的躁动。
杨大伟刚送走刘光齐和那位眼神不太安分的新媳妇董曼丽，回屋坐下没两刻钟，门帘就被人掀开了。
许大茂打头，嘴角是带着点蔫坏的笑，闪身进来，熟门熟路地找了把凳子坐下，二郎腿一翘。
紧接着是阎解成，探头探脑的眼神在杨大伟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躲开，挨着门边蹭了进来。
傻柱是晃悠着进来的，手里还捏着半拉没吃完的窝头，嘴里含糊地跟杨大伟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到马扎上。
最后是刘光天，缩着脖子，有点年轻人凑热闹的兴奋和忐忑，贴着墙根溜进来，没敢坐实。
得，这架势，杨大伟都不用问。
他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自顾自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屋里一时安静。
这“听房”的老传统，看来今晚是绕不过去了。
目标，自然是前院刘光齐那间刚贴上大红喜字的新房。
几个人在杨大伟屋里又干坐了一会儿，扯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厂里闲话，主要是许大茂在说，阎解成偶尔附和两句干笑，刘光天则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直到院里彻底黑透，各屋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刘家新房窗户上透出的红光时，许大茂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一伙人便像夜里出洞的老鼠，悄没声息地溜出杨大伟的屋门，借着月光和阴影，蹑手蹑脚地蹭到了刘家新房的窗根底下。
窗户映着里头晃动的人影，隔音并不好，细碎的声响隐隐传出来。
起初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刘光齐压低了嗓音、带着点急切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接着是董曼丽一声娇嗔似的轻笑，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别急……”，尾音拖得有点长。
窗根底下，许大茂无声地咧开了嘴，肩膀猥琐地耸动了一下。
阎解成耳朵几乎贴在了土墙上，呼吸都放轻了，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
傻柱的身躯微微前倾，侧着脑袋。
刘光天则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