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刚走出实验室门，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厉科长一行人。
他 脚步一顿，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如其分的尊重与配合，主动上前一步：“厉科长，您好。在检查实验室？有什么需要我们厂里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厉科长的目光在杨大伟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警惕的物品。
他没接杨大伟的话茬，反而用平直的语调开口：
“杨副厂长，我记得你的分工是主管后勤和生产吧？实验室这边，好像不是你直接负责的区域。” 他的目光 看似无意地扫过杨大伟身后的实验室门，又落回杨大伟脸上，“总往这边跑，是有什么特别需要跟进的事务吗？”
这话问得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敲打的意味，潜台词几乎是在质疑杨大伟频繁出现在敏感区域的动机。
杨大伟 心头一凛，但脸上未露分毫异样，正要开口解释，旁边一直陪同的李石厂长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认真地接过话头：
“哎，厉科长，您刚来可能还不完全了解情况。” 李石 拍了拍杨大伟的肩膀，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和强调，“我们厂现在这些能拿出手的产品，尤其是那个抗疟特效药，当初的立项、关键的技术难关突破，还有后来生产工艺的完善，大伟同志都是立了大功的！ 他虽然不直接分管实验室，但很多关键思路和协调工作都离不开他。说他是咱们厂技术上的‘定盘星’之一，也不为过。所以他来实验室跟进进度、了解情况，是很正常的。”
李石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杨大伟的贡献和不可或缺，也间接解释了他在此出现的合理性，给了厉科长一个台阶下。
厉科长听着，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了然，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 “嗯”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目光转向实验室内部：“先进去看看吧。李厂长，杨副厂长，你们忙你们的，我们按程序进行检查。”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李石连忙应道：“好好，厉科长您请。大伟，我们……” 他 给杨大伟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杨大伟 会意，不再多言，对厉科长微微颔首，便带着旁边一直安静等待的丁秋楠，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区域。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相对僻静的厂区小路，杨大伟才放缓脚步，低声对丁秋楠说：“别多想，正常工作调整。先去医务室安顿下来。”
医务室在厂区另一头，是一排平房中的两间。
里面设施简单，只有两位年纪较大的厂医，主要负责处理工人们常见的磕碰划伤、头疼脑热。
见到杨大伟亲自带着人来，两位医生都有些意外。
杨大伟 简单介绍：“刘大夫，王大夫，这是丁秋楠同志，医学院的高材生，来咱们厂短期实习。李厂长安排她到医务室学习实践一段时间，麻烦二位多带带她，先从熟悉厂里常见伤病和处理流程开始。”
他又转头对丁秋楠叮嘱：“秋楠，在这里好好跟两位前辈学习，多看多问，但也要注意分寸。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 他本想说“随时找我”，但话到嘴边改了口，“随时跟两位大夫沟通。”
丁秋楠 乖巧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向两位厂医问好。
她的专业素养和文静气质很快赢得了两位老大夫的好感。
将丁秋楠安置妥当，杨大伟 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厂区内那些明显增多的陌生身影，心里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厉科长刚才那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工作组入驻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在有心人眼里。
“哪都别去了，” 他 心里对自己说，“老实回办公室待着。”
接下来的大半天，杨大伟果然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除了处理一些必须由他签字的日常生产报表和后勤申请，他几乎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