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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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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交互(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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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有可能!

如果我猜的不错,宫中的动作不会太晚了,咱们爷恐怕清闲不了几日了。”

我暗叹,这么说来,想要老八再次出山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无论皇阿玛对老八的试探满意与否,现在已然是离不开老八才是真!

眼看衡臣回乡守孝,十三圈禁,老八请辞,朝中可以胜任之人寥寥。

皇阿玛此时应是比任何人都迫切的。

关键是一个契机!对,让皇阿玛就坡和解的台阶,让老八不失脸面走马重任的契机!这恐怕才是如今皇阿玛迟迟没有回应的关键,他老人家开口启用容易,难的是他对老八能够周全应对没有把握。

也难怪皇阿玛犹豫,这样的机会去哪里找?他老人家都没有找到耽搁到今天,又怎么肯把这个难题抛给老八呢?

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安茜,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唔……二十了,三月二十!”

我点头,神思恍惚。

“爷的腿可好些了?”

“还是那样,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利索,前儿天一冷,听说又疼得晚上睡不好觉,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我抿唇不语。

转首正对上铜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未施薄妆,苍白着一张脸,正是午后春光时,犹映得面色憔悴更甚。不禁抬首抚额,我也不过是二十四的年纪,眼中就有了沧桑,朝气销匿。

正思索间,院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得我和安茜交握的手不由得一耸。

等我在安茜的搀扶下走到二重院的拱门前时,院外林立的几位明晃晃的带刀侍卫已经双双跪伏,那正中正是胤禩,身旁两侧分别一个青衣。一个是杨顺儿不在话下,另一个却有些眼生。自禁足之后,一道院墙隔绝了我所有的视听,绕成了一口坚实的枯井,然而眼前的阵仗并不陌生,只是上一回正是禁足令始下,也是胤禩安排依兰一干几个姑娘住进东厢,我犹在病榻,不得亲见,这一回……

还来不及多想,胤禩和一侧眼生的小太监低声言语了几句,便听得那小公公跌声不敢,涨红了一张脸。

“贝勒爷可是折煞奴才了,且不说您对奴才一家老小有过大恩,就说今儿个,奴才也是秉公办事。饶是谕令在前,内务府的配给也是不能马虎的。奴才虽当值不多会儿,这祖宗的道理还是晓得一二的。多前儿,主子前也不能少了个使唤的贴心人不是?!

福晋大病在前,前儿送来的几个丫头又随家人返了乡,奴才本就该早点挑拣几个精细的可心人的,十六爷也是千叮万嘱了奴才留意,只是一时却也没个瞧得上眼儿的,就这么耽搁了下来,爷不怪罪奴才的糊涂奴才已是千恩万谢,如今既是贝勒爷有了中意的人才,奴才要感激爷还来不及呢!

这不过是份内的事儿,奴才得令办事,怎可居功。”

说着,一眼瞥见我走近,那小公公绝顶伶俐,立马矮身给我道了一福,转身亮出了怀中的禁军头领腰牌,给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又向胤禩谦声道。

“十六爷还有话要我交待他们几句,贝勒爷您腿脚不便,大病初愈,还要多保重。”

言罢,几个侍卫随他一起退出了我的视线。

小太监几句话已经让我听明白了个大概,内务府果然“忘不了”这个贝勒爷,只是敏感时期一直互相你防我守,端足了姿态,谁也不敢越过“秉公”这一界限。哼!不过都是为私情寻找借口罢了!内务府如今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了!几股势力互相牵制混淆纠缠不清,胤禩成了平衡他们彼此权势和利益的支点,让他们不得不低头,算不算也是他们政治上难得的共识呢?恁地讽刺,不是吗?!

一个当值不多时的小太监都是如此机灵的,言语间进退守礼,不失方寸,又为彼此做足了面子,就不知那送来的精细人又是何等的厉害了,我真有些好奇了。加之方才清楚听见女人孩子的哭叫声,让我更不得其解。

正兀自思索间,不留神面门一股扑鼻的奶香,随即怀里一团软玉般的温糯,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授小十六嘱咐,内务府精挑细选的“贴心人”?

望着怀里圆润精致的小东西,一双还挂着泪珠的剔透眸子,也正一瞬不瞬地呆望着我,微微皱着眉,嘴里含着自己的拇指,小胖手攥成了肉拳,小小的指节间是一个个可爱的旋儿,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好不难受,惹人怜惜的温软身子僵直着背,显然是对此时的姿势不大满意。

我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一动不敢动,一个完全陌生的体验。回想起来,当年初见依兰也不曾令自己如此手足无措,目瞪口呆吧。毕竟那时的依兰已经可以有说有笑,能跑能跳了,可是现下,这抱在怀里的俨然还是个奶娃娃……

我不禁心中苦笑。

胤禩,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带走了我教养的依兰,再重新换给我一个更稚嫩的无齿小儿么?

如果世间一来一走,皆如此简单轻松该多好。我们又哪里会有这诸多烦恼?

你怎么会不明白,依兰带走的不仅仅是我所剩无几的愉悦和慰藉,更有我这一时一日一月一年积攒起来的感情付出。就是再伶俐,再精细,再贴心的人儿,这些点点滴滴的堆积,又要拿什么来换?又岂是一个无知孩提可以轻易填补取代的?

你明明都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春日的阳光像初生的细弱杨柳,拂在孩子娇嫩的脸上,更显得皮肤白皙透明,清澈的眼睛一望见底,灵动得不像话,竟有些不敢直视。

这孩子眼中的我们又是如何的可笑呢?

“呜……爷……您可不能这样对她呀……阿哥爷可是她的命根子呀,您这么抢走,这是要了她的命呀!爷……爷……您就发发慈悲吧!往日连对下人有什么错儿,您都不多一句重话,可怎么能这么对她一个女人就这么狠心呀!爷……爷……老婆子我求求您了,把小主子还给颖格格吧!婆子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念在往日里颖格格对您一心一意,尽心尽力服侍的情意上,您放过小主子吧!”

还来不及我开口,从院门外一头奔进一个老泪纵横的妇人,看不清容貌却也听得她已经破碎的呼喊恳求。

头咚咚咚地磕在地上没有几下,杨顺儿一声呵斥。

“放肆!你个不知好歹的婆子,平日里念在你哺乳阿哥爷的份儿上,爷待你不薄,如今倒不识自己的本份了?主子自有主子的计较,哪里轮得到咱们奴才不敬,能够服侍阿哥爷是你天大的福分,不要因此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边骂边拉扯着地上的妇人数丈远,哭声喊声混成一片,我的脑海也登时糊成了一团。

他们在说什么?

我没有听见。

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小东西是谁?

我没有听见。

谁能告诉我?

“晴儿……”

背着阳光,他展臂与我把孩子圈起了另一半,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分辨他深海一般莫测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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