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如果他“失忆”,江莱一定会让他和她住到一起,这样,他就可以贴身保护她。
盛延洲刚在心里写好“失忆脚本”,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江莱走了进来。
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盛延洲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过来。
江莱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问:“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却又很清晰:
“你是谁?”
江莱一僵。她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从里面看出促狭,可那双眸子黑沉沉的。
“你跟我装傻,是不是?你在开玩笑对吧?”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我们见过。”
“……你真的不记得了?”江莱看向站在床尾的医生,“庞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走过来,给盛延洲做追视测试,然后转过身对江莱说:“CT结果显示脑部没有血块压迫神经,失忆应该是暂时的。”
“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江莱问。
“这个得看后续恢复的情况了。”
江莱看着盛延洲,沉默了片刻,柔声说:“延洲,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叫江莱。我被人绑架了,你赶来救了我,仓库里有个钢架砸了下来,你头部受了伤。”
江莱顿了顿,“你有没有还记得的人?”
他摇了摇头:“我是谁?”
江莱愣了一下,眼圈倏地红了。
“你叫盛延洲,你是我最爱的人。”她握着他的手,“别担心,医生说你会慢慢想起来的,我会陪着你。”
盛延洲好像很累,又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病人需要休息,江莱只好先出去。
刚走出病房,门外的人都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江莱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延洲……他失忆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黄筝愣在原地。
陆观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平静地重新戴上眼镜。
黄筝轻声说:“过几天,美国那边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从G国拆回来的设备才刚离开港口……”
剩下的话,黄筝没说出口。师父这时候失忆,这么大一个摊子,怎么办?
“江莱,有件事,我现在必须告诉你。”陆观棋看着江莱,“前阵子,先生订立了遗嘱,如果他发生什么不测,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给你。”
江莱狠狠愣了一下,然后拔高声音说:“可是他现在还好好的,你为什么说这些?”
陆观棋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先生失忆了,他名下的公司核相关业务,理应由你托管。别担心,我和小筝都听你的,我们会帮你。”
病房里,盛延洲不由得屏住呼吸。
陆观棋不愧是他的心腹。事先完全没有商量,观棋竟然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图,还自动帮他推进下去。
但他不知道江莱会怎么说。
门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听见她说:“延洲一定会恢复记忆的。在此之前,我会尽力帮他稳住局面。”
盛延洲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