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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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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5章 贺胜桥下铁血鏖兵(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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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团和第二团的官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出阵地,呐喊着向贺胜桥冲去。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铁路路基作为主攻方向,而是分散成多个小队,从不同的角度向敌人的防线发起冲击。这是沈砚之在总结了汀泗桥战斗经验后做出的调整——集中冲锋容易被机枪收割,分散进攻则可以分散敌人的火力。

北洋军的机枪响了。但这一次,他们的火力明显不如昨天猛烈——因为炮兵阵地的部分火力已经被程万里的敢死队牵制住了。

"轰——"

贺胜桥侧后方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敢死队用手榴弹炸毁了敌人的一门野炮。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打得好!"沈砚之握紧了拳头。

敌人的炮兵阵地大乱。那些大炮本来是对准正面战场的,现在背后突然杀出一支奇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炮兵们丢下大炮,四散奔逃,阵地上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正面的北洋军火力骤然减弱——他们的炮兵被端了,失去了火力支援。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下达命令:

"第四团全部投入战斗!正面全线压上!"

第四团的预备队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冲入敌人的防线。北洋军的阵脚开始动摇,一些士兵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北伐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贺胜桥的桥头堡。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吴佩孚的卫队旅是北洋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战斗意志远比普通的北洋军士兵顽强。即使炮兵阵地被端,他们仍然依托着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负隅顽抗。

"总指挥,第二道防线打不下来!"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敌人的机枪火力太猛了,弟兄们冲了三次都被压了回来!"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第二道防线的位置。那里地势较高,北洋军在山头上修筑了环形工事,机枪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进攻路线。

"敢死队现在在哪里?"他问。

"程团长带着弟兄们正在从侧翼包抄第二道防线,但敌人的预备队已经赶过去了,敢死队被夹在中间!"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程万里和他的敢死队如果被敌人的预备队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是继续让正面部队强攻第二道防线,还是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支援敢死队?

"传令第四团,分出两个营,从右翼迂回,接应敢死队!"沈砚之大声下令,"第一团和第二团集中所有火力,压制第二道防线的敌人!"

"总指挥,第四团如果分兵,正面兵力就不够了!"赵怀仁急了。

"够了!"沈砚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贺胜桥今天必须拿下。程万里和他的敢死队不能白死!"

他翻身上马,拔出指挥刀。

"第一团跟我来!"

白马嘶鸣,四蹄腾空。沈砚之冲在最前面,身后是第一团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兵。他们冲过弹片横飞的战场,冲过北洋军溃败的阵地,冲向那座被硝烟和火焰笼罩的贺胜桥。

桥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北洋军的、北伐军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沈砚之的白马踩着弹坑和碎石,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向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总指挥,您不能冲这么靠前!"警卫员拼命拉住马缰绳。

"放手!"沈砚之一把推开警卫员的手,继续向前冲。

因为他看到了——在贺胜桥的另一端,程万里正带着敢死队的残余弟兄们,与吴佩孚的卫队旅展开最后的肉搏。两百人的敢死队,此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他们被敌人的预备队包围在一个小高地上,弹药已经耗尽,只能用大刀和刺刀与敌人搏斗。

"杀——"

沈砚之冲上高地,指挥刀挥出一道寒光,一名北洋军士兵应声倒地。第一团的弟兄们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入敌阵。

程万里浑身是血,左手臂上插着一根折断的箭矢,右手挥舞着大刀,一刀劈翻了一名北洋军军官。他回头看到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更多的敌人淹没了。

"伯父!"他大喊一声,奋力向沈砚之的方向杀来。

两个人在血泊中会合了。背靠背,刀刃相向。

"万里,你没事吧?"沈砚之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死不了!"程万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叔叔说过,沈伯父的刀法天下第一,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少拍马屁!留着力气砍人!"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身,迎向蜂拥而至的敌人。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战,为胜利而战,为身后的国家和人民而战。刀刃碰撞的声音、呐喊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战争最残酷也最壮丽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贺胜桥上,照在那些为自由而战的人们身上。北洋军的旗帜被砍倒了,北伐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贺胜桥,拿下了。

沈砚之站在桥头上,看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他的白马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挥刀的刀刃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但他的手没有抖。

因为他是沈砚之。因为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一个没有军阀、没有压迫、没有战乱的中国。

"总指挥!总指挥!"

通讯兵从远处跑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军部急电!吴佩孚的残部正在向武昌方向撤退,军长命令我们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武昌城!"

沈砚之点了点头,收起指挥刀。

"传令各团,稍作整顿,补充弹药,一个小时后出发。"

他转过身,看向程万里。年轻的团长正坐在地上,让卫生员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看到沈砚之走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沈砚之按住了。

"别动。让卫生员好好包扎。"

程万里咧嘴笑了笑:"伯父,我又没死,您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谁要哭了?"沈砚之没好气地说,但眼眶却微微发红,"你叔叔要是看到你今天的表现,一定会骄傲的。"

"我知道。"程万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昨天晚上,我梦见叔叔了。他骑着那匹白马,对我说——''万里,别给沈伯父丢脸''。"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有丢脸。你和你叔叔一样,是好样的。"

远处,军号声再次响起。北伐军的队伍开始集结,向着武昌的方向进发。

沈砚之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贺胜桥。这座见证了无数次战火洗礼的古桥,今天又一次见证了历史的转折。而他自己,也将带着这支打不垮、拖不烂的队伍,继续向着那个光明的未来前进。

前方,还有武昌城。

但他无所畏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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