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叶挺低喝一声,一脚踹开大门,手中的驳壳枪喷出火舌。正厅内的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几个。吴佩孚猛地转身,脸上惊愕交加,但随即镇定下来,伸手去拔腰间的佩枪。
“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地图上。叶挺大吼:“吴佩孚,投降不杀!”
吴佩孚哪里肯降,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向后堂退去。突击队员们冲进屋内,与卫兵展开激烈枪战。手榴弹的爆炸声、枪声、喊杀声瞬间响彻祠堂。后面的小院也同时遭到攻击,吴佩孚的卫队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激战中,叶挺发现吴佩孚并没有被当场击毙,而是带着几个亲信,从后院的一条暗道逃之夭夭。原来这刘家祠竟有地道直通村外!突击队员们追进暗道,但里面漆黑狭窄,未能追上。不过,他们炸毁了祠堂内的指挥设施和通讯设备,俘虏了几十名卫兵,还缴获了吴佩孚的帅印和部分-机-密-文-件。
刘家祠的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惊动了贺胜桥的北洋军。吴佩孚虽然逃脱,但他的司令部被端,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前沿的督战队失去统一指挥,开始各自为战。而北伐军的传单在前一天夜里已经起到了作用,不少北洋军士兵本就对吴佩孚的暴政心怀不满,此刻见司令部被袭,军心更加动摇。
天色微明时,沈砚之在指挥所里收到了叶挺发来的捷报。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命令全线进攻!告诉弟兄们,吴佩孚跑了,他的司令部被端了!谁拿下贺胜桥,我沈砚之给他请功!”
冲锋号再次吹响。北伐军各部队从正面、侧翼同时发起总攻。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北洋军防线,在北伐军的猛攻下迅速崩溃。督战队虽然还在开枪阻拦,但根本无法阻止溃兵的洪流。士兵们丢下枪支弹药,成群结队地向东、向北逃窜。铁路桥上的重机枪阵地也被北伐军的炮火覆盖,成了哑巴。
沈砚之跨上战马,率领警卫连冲向贺胜桥。当他踏上那座被炮火熏黑的铁路桥时,太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桥下的河水依旧浑浊,但不再是昨夜的血水,而是被炮火翻起的泥沙。桥面上,到处是丢弃的枪支、弹药箱和北洋军的尸体。一面绣着“吴”字的帅旗,被踩在烂泥里,肮脏不堪。
他勒住马,望着北方。贺胜桥已破,通往武昌的大门洞开。但他知道,吴佩孚虽然败了,却未必肯认输。武汉三镇,还有更激烈的巷战等着他们。而且,随着北伐军的推进,各种势力的博弈也会更加复杂。蒋介石在南昌的动向,唐生智在湖南的野心,还有那些摇摆不定的军阀……这一切,都比战场上的枪炮更难对付。
“总指挥,叶挺团长请示,是否继续追击?”副官打断了沈砚之的思绪。
沈砚之回过神,点了点头:“传令叶挺,独立团作为前锋,立即向武昌挺进!其余部队紧随其后,不给吴佩孚喘息之机!另外,派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对投降的北洋军士兵,按传单上的承诺办理。”
部队继续向北开进。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士兵们疲惫却兴奋的面孔,看着沿途百姓端茶送水、夹道欢迎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程振邦,想起了那些牺牲在汀泗桥、贺胜桥的弟兄们,想起了那封“等革命成了,就回家种地”的家书。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贺胜桥的胜利,只是一个里程碑,而不是终点。前面的路,还很长,也很暗。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什么出发,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那缕从山海关吹来的风雷,终将涤荡神州,迎来真正的共和。
夕阳西下时,大军已逼近武昌城郊。远处的城墙在暮色中巍峨耸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沈砚之停下马,回头望了一眼贺胜桥的方向。那里,硝烟已经散尽,只有几缕残云在天边徘徊。而新的风暴,正在武昌城头聚集。他整了整军装,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那座古老的城池,声音低沉却坚定:
“武昌,我们来了。”
战马嘶鸣,大军如潮,向着那座决定命运的城市,涌去。而贺胜桥的枪声,已成为历史,但那铁甲般的寒意,和将士们的热血,将永远铭刻在这片土地上,成为后来者前行的路标。沈砚之知道,他的路,还远未到尽头。而武汉的秋天,注定要在炮火与希望中,拉开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