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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守陵人之九幽吞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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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枯井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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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在地图上标记的第三个红圈处歇了三天。

三天前他从第二个红圈地点的裂缝中爬出来时,浑身挂了十几道口子,灰袍碎了大半,但怀里那尊古鼎又沉了一分——第四块鼎片已经稳稳合入鼎身,完整度堪堪破四成。鼎腹中新浮现的那圈吞噬阵纹从原先的一层叠加到了两层,纹路更加密集绵密,暗金色的光泽在日光下几乎要透出芦苇包裹。

他盘坐在一棵枯死的槐树根下,把地图重新展开。宋远山给的符纸地图上共画了六个红圈,他从裂谷营地出发之后一路南下,已经依次探了前两个。第一个红圈处是一条两丈宽的浅层裂缝,秦墨在裂缝中段找到了一块嵌在岩壁里的鼎片残骸;第二个红圈处是一个坍陷多年的古祭坛遗址,鼎片封在坛底的石匣里,他费了大半夜功夫才把石匣撬开。两处都不算太凶险,遭遇的怨魂最高不过精英级别,古鼎的四成驱退场已经能把它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第三个红圈不一样。

从第二个地点出发往东南走了大半日,秦墨就察觉到了不对。脚下的土从荒凉的黄褐色变成了深灰色,每一脚踩下去都有细密的黑色裂纹从鞋底周围蔓延开来,像是踩在了一块快要碎裂的薄冰上。空气里的阴气浓度在不知不觉间攀升到了裂谷外围的程度,而这里距离裂谷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两百里。

秦墨放慢脚步,把魂印开到半功率,幽冥世界的感知向前铺展开来。十五丈范围内一切正常,没有怨魂聚集,没有阴兵巡逻,连游离的魂力都稀薄得反常。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这里太干净了。“吞天犼的声音从丹田中飘出来,金瞳眯着朝前方扫了一圈,“阴气这么浓却没有魂体活动,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全吃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全吓跑了。“

秦墨没有说话,继续往地图标注的位置走。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房屋倒塌了大半,残墙断壁掩在灰白色的荒草中。村口的石碑倒在地上断成了两截,碑面上还能辨认出一个“阴“字,另一半已经不知去向。

他走进村里沿着主街往深处走。村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百十步,家家户户的门窗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连锅碗瓢盆都一件不剩,像是被人仔细搬空过的。但秦墨注意到一个细节——每间屋子的门槛内沿都有一道深深的黑痕,像是什么液体沿着门缝渗进来之后干涸留下的。那道黑痕在所有屋子里都存在,位置统一,深浅一致。

“阴水浸过的痕迹。“吞天犼的尾巴尖摆了摆,“这村子不是被搬空的,是被淹的。某种高浓度液态魂力从地底涌上来漫过整座村子,把活人——全部卷走了。“

秦墨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门槛上的黑痕粉末搓了搓,粉末入指即化,一股精纯的魂力顺着指腹钻入经脉。他猛地缩回手,眉心拧了一下。那股魂力精纯得过头了,里面没有任何怨念残片,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筛过一遍。

“别吞。“吞天犼难得急促地喝了一声,“这魂力被人炼化过。你再品一品。“

秦墨沉下心神重新感知那股残余魂力的结构,随即脸色微变。魂力中嵌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外来意识烙印,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吞天犼提醒他根本不会察觉。那烙印属于某种高阶存在,用这道烙印标记过整片区域。

秦墨站起来,怀里的古鼎忽然自行震了一下。他感应到幽冥世界中鼎身虚影的指向在微微偏转,偏转的方向是村庄北面。他顺着鼎指的方向穿过村巷,走到村子最北头,面前出现了一口井。

井是石砌的,井口比寻常水井宽了一倍不止,井沿上的青石被磨得光滑如镜。秦墨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井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一股温热的、带着独特魂力气息的风从井底缓缓吹上来拂在他脸上。他掌心的两枚魂印同时一跳,像是闻到了什么。

“第四块鼎片就在下面。“吞天犼的声音沉了一分,“但下面不只有鼎片。这口井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全是液态魂力。刚才村里那些黑痕,就是暗河水位上涨时溢出来的。“

秦墨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驱退场开到三成笼罩着井口。他双手撑住井沿翻身而下,两枚魂印全开,幽冥世界的感知向下延伸探查着井壁的结构。井壁上覆盖着一层苔藓般的黑色黏膜,随着他靠近那些黏膜微微收缩蠕动,像是活的。秦墨没有停,他抓着井壁上的石缝一路往下攀了二三十丈,井底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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