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裂开的那道缝隙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缝隙中涌上来的魂力气息比之前在井底和暗河中接触到的任何一次都浓烈,那股温热的气流带着一股压迫感直接扑在秦墨脸上,让他掌心的两枚魂印同时跳了一拍。
秦墨把古鼎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鼎口的幽光对准那道细缝。古鼎的吞噬阵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像是在努力吸食从缝隙中渗出来的魂力气息。秦墨没有着急,他维持着稳定的吞天诀输出,让古鼎的吸力和石板的裂缝反复共振。缝隙一点一点地扩大,从发丝粗细变成了指甲盖宽,又从指甲盖宽扩到了两指。石板周围的夯土地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了半尺长。
最终青石板松动了一角,秦墨把古鼎收回怀中,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往上掀。石板翻起来的时候带出一串细碎的石屑和尘土,下面露出的洞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里面黑漆漆的往下延伸。秦墨把石板完全掀开到一旁,探头往下看,洞壁是平整的灰岩,大约一丈多深到底,底部隐约透着一层淡红色的暖光。
“有东西在发光。“秦墨说着把古鼎拎在手里翻身跳了下去。洞底距离刚好一丈出头,他落地时膝盖微曲卸了力,站定之后环顾四周。洞底的空间比洞口宽得多,像是一个在地下掏出来的小型石室,直径大约两丈,四壁没有人工雕凿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空腔。那层淡红色暖光的来源是地面正中央的一处凹坑,坑里堆着小半坑灰红色的细小结晶,每一粒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铺了坑底一层。那些结晶散发出的魂力气息温和而醇厚,带着微微的热度。
秦墨蹲下来捏了一撮灰红色结晶在手心,指尖搓了搓,结晶颗粒之间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捻起一粒凑近看了片刻,那粒结晶在掌心短暂的接触中已经开始融化,化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钻入他的皮肤顺着手臂往上走。两枚魂印同时亮了一下,经脉中那股能量流动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魂泉结晶。“吞天犼的金瞳从丹田中探出来扫了一眼那堆灰红色颗粒,尾巴尖不自觉地摇了摇,“好东西。比液态魂力精纯三倍以上,比魂晶还温顺。你把它当饭吃掉,这一坑结晶体够你把第三枚魂印完全凝出来,还能剩下不少留着以后用。“
秦墨没有急着吃。他先把整个石室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出口也没有潜伏的魂体之后才重新蹲回那个凹坑旁。他从坑边捧了一捧灰红色结晶在手心,盘腿坐下,将结晶合在双掌之间,催动吞天诀缓缓吸收。结晶接触到他掌心的魂印符文时加速融化成温热的液态能量,顺着掌纹渗入经脉,比吞阴魂时的感受柔和得多,几乎没有杂质冲击也没有怨念碎片,只有纯粹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像温水灌入空壶。
他专心吸收了一盏茶的功夫,手里那捧结晶就全部化尽了。体内第三枚魂印的种子在精纯能量的灌注下明显地胀大了一圈,从原先黄豆大小变成了拇指盖大小,表面的符文纹路已经初具雏形,只差最后的凝实。秦墨睁开眼又捧了一捧继续吸收,古鼎被他放在膝边自动运转着辅助炼化,把偶尔混入的微量杂质过滤干净后反哺回来。
夜越来越深。庙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吹得残破的门扇嘎吱作响。秦墨盘坐在石室底部一捧接一捧地吸收着魂泉结晶,第三枚魂印的种子从拇指盖大小继续膨胀到鸽子蛋大小,表面的符文纹路越来越清晰细密,周围的裂隙中开始渗出幽黑的微光,眼看着就要破壳而出。
就在第三枚魂印种子即将圆满裂生的那一刻,秦墨的幽冥世界忽然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那股波动从东南方向传来,贴着地面极快地移动,像一道看不见的暗流切开夜风直奔这座老庙而来。秦墨猛地睁开眼,将手中正在吸收的结晶放下,两枚魂印全开戒备。怀中的古鼎也同时亮了一下,吞噬阵纹的暗金色光芒在鼎腹表面倏地流转了一圈。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庙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残破的门框上,震得整座庙的瓦砾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一阵粗重的喘气声从门外传来,混着某种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细响。
秦墨攀着洞口边沿翻了上去,轻手轻脚地走到正殿的门洞旁侧身向外看。月光下庙门口的空地上趴着一个灰乎乎的人形轮廓,四肢着地地趴着,正在艰难地朝庙门的方向爬动。那人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湿痕,空气中的腥味浓了起来。
秦墨认出那身形是张宝。
他快步冲出去蹲到张宝身边,张宝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嘴唇发紫,身上穿着傍晚分别时那件粗布短衣,但衣服从后背到腰际被撕开了一大片,伤口边缘泛着黑气。张宝看到他之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冰凉发僵,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刘……刘大……被拖走了……村东……那个新裂开的……缝……底下有……有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