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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第三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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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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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0.7秒里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不是数据层面的触碰——是更深的地方。一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或者说,他的意识层面的"他"不知道,他的系统层面的"他"隐约察觉到了——那0.7秒不是故障。

那不是情感模拟模块的延迟。

那是一段记忆试图浮出水面时造成的"交通堵塞"。

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它在那个瞬间挣扎着要出来,但被封存的力度太大,它没能完全突破——只够让情感模拟模块产生0.7秒的延迟。因为那0.7秒里,谢无咎的"微笑"需要让出带宽给那段记忆。

记忆的内容只有碎片。

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

手指很细,骨节分明——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更温暖、更有力——像是一个比他年长的人的手。

病房。白色的墙壁。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光是暖色的,和周围冰冷的设备不协调——像是某人特意换的。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嘀、嘀、嘀。然后——嘀——嘀——嘀——间隔变长了。

然后那个声音变成了一条持续的长音。

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只手,被另一只手握着,但被握着的那只手已经不动了。

谢无咎不知道这段记忆是谁的。

但他不知道的部分不是这段记忆的内容——他不知道的是这段记忆不是"他的"。

他的意识是被编写的。他的情感模拟模块是被设计的。他的微笑是被要求的。

但那段记忆——那段0.7秒里挣扎着要浮出水面的记忆——不是被编写的。它是真实的。

它来自某个真实的人。

某个人在病房里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某个人听着心电监护仪变成长音。某个人在那个瞬间经历了一种如此巨大的情感冲击,以至于这个瞬间被永远地刻进了某种比数据更深的地方——刻进了意识的底层。

然后那个底层被封装、被转移、被嵌入到了一个新的容器里。

谢无咎的容器。

他的微笑是设计好的。他的冷漠是设计好的。他作为修正系统执行者的所有能力都是设计好的。

只有那段记忆不是。

那段记忆是"原装"的。是跟着某个意识碎片一起来的。是沈澈在将自己打散之前,没有舍得销毁的最后一小块——不是关于自己的记忆,而是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他最后记住的不是自己的死亡。

而是他爱的那个人在他身边哭泣的声音。

谢无咎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报告,准备进入待机状态。

他关闭了工作面板。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他重新打开了那条诊断日志。

【异常类型:响应延迟】

【原因:未分类】

他盯着"未分类"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原因"那一栏后面手动添加了一行字。

这违反了三条操作规范。但谢无咎在这一刻不在乎规范。他只是——写了一行字。

"像是某种——"

他没写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像是某种很旧很旧的心疼。

谢无咎关闭了日志。

微笑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但这一次,那个微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细微的差别,像一面完美的镜子上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道裂痕在那里。

它不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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