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后的第三天,江海府迎来了一位新任知府。
消息传来的时候,寒尘正在庆亲王府的药房里整理药材。一个伙计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江海府的知府换了。原来的赵知府被调回京城了,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手中的当归差点掉在地上。
“你从哪里听来的?”
“前院的小李子说的。”伙计说,“他说送信的驿卒刚到,王府已经收到消息了。新知府姓钱,是庆亲王门下的人,三天后就要到任。”
寒尘把当归放回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原来的赵知府呢?调回京城做什么?”
“听说是在吏部挂了个闲职。”伙计撇了撇嘴,“明升暗降呗。从一方知府变成京城的清水衙门,说白了就是被撸了。”
寒尘没有再问。他走到药房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人,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赵秉钧被调走了。这位赵知府虽然算不上什么清官,但在曹师爷的案子上还算配合,至少没有从中作梗。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这意味着他们在城南经营的一切,可能都要付之东流。钱富贵的案子、曹师爷的罪证、那些已经到手的口供——在新知府手里,还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当天晚上,寒尘借口外出采买药材,离开了王府。他按照林雪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里找到了太医署的情报联络人——一个伪装成茶博士的中年人。茶馆里人不多,只有三两桌客人,都在各自喝茶聊天,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赵知府被调走了。”寒尘压低声音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嘴唇几乎没碰到杯沿,“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城南那边的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
茶博士点了点头,一边擦着桌子一边低声说:“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方主管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城南的事。赵知府虽然被调走了,但郑判官还在。而且,太医署在江海府还有其他人手,不会让庆亲王的人轻易得手。”
“那我母亲的事呢?”
“方主管正在安排。”茶博士说,“他让你在王府里稳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通知你行动。”
寒尘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他喝完茶,付了茶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王府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穿过走廊,正要回药房,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王爷说了,那个姓赵的走了,城南那边就好办了。新来的钱知府是自己人,让他想办法把那个姓钱的商人处理掉。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那个姓马的管事呢?”
“也一并处理掉。王爷的意思,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寒尘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要杀钱富贵和马管事灭口。
他必须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