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刚刚留下的白痕,没有继续深入。
……
回到族地时,天色已经渐暗。
白花古树下,梵星璃仍坐在石案旁。
她手边摊着一卷旧图,银白星纱覆在眼前,指尖正沿着图上的一道断线缓慢划过。
顾长渊没有刻意遮掩脚步。
梵星璃抬起脸。
“今日比往常晚了一些。”
“界岸发生了些变化。”
顾长渊在石案另一侧坐下,左手拿起桌上的茶盏。
梵星璃覆在旧图上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追问界岸的变化,只将脸转向他的右手。
“你受伤了。”
“只是断路反震,不重。”
梵星璃将古图合上。
“将右手伸过来。”
顾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右手落在石案上。
梵星璃两指并起,停在他的手腕上方。一缕银白灯火从指尖垂落,沿着经脉缓缓向内。
原本沉在深处的银黑余痕受到牵引,一点点从血肉之间浮现。
随着余痕离体,压在经脉中的沉重感也随之减弱。
梵星璃身前浮现出一盏小巧的银白灯影。
那些银黑余痕被灯火接住,沉入灯芯下方。火势短暂向下一沉,很快又重新亮稳。
许久以后,她才收回手。
“这是断路留下的余痕。”
“里面还混着那道锁的力量。”
顾长渊活动了一下右手。
经脉中的阻滞已经散去大半,只剩少许余力仍沉在深处。
梵星璃将那盏小灯留在石案上。
“今夜将它放在身旁。”
“灯火会将剩下的余痕慢慢引出。”
“明日我再来。”
顾长渊看向灯芯下方的银黑痕迹。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
梵星璃的语气很平静。
“只是一缕承灯火。”
第二日清晨,她果然再次来到院中。
梵星璃先将手覆在银白小灯上。
灯芯下方积存了一夜的银黑余痕一点点隐去,直至完全消失,她才重新添入一缕星火。
顾长渊原本需要数日才能散尽的伤势,只过了一夜便已经恢复大半。
自那以后,那盏银白小灯便一直留在他的院中。
顾长渊每次从界岸回来,灯火之下都会多出几缕银黑余痕。第二日清晨,那些余痕又会消失,灯芯重新燃起新的星火。
有时余痕很淡,梵星璃很快便会收手。
有时古锁余势更重,她的手便会在灯火上停留许久。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
这日清晨,顾长渊看着她再次替小灯添入星火,开口道:
“这段时日,劳烦梵姑娘每日过来了。”
“顾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梵星璃指间的火光微微一停,片刻后才继续道:
“归灯会上,顾公子救回了梵氏五人。”
“梵氏欠你的人情,还没有还完。”
顾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
又是数日过去。
这日夜里,一名年纪不大的侍女抱着木匣走进院中。她叫阿宁,平日替长明婆婆传话送物。顾长渊醒来以后的这些日子里,已经见过她几次。
木匣中装着几卷与界岸有关的旧图。
阿宁沿着石道走到窗前,正要将木匣放到案上,目光落到檐下那盏银白小灯时,脚步却忽然向旁边偏开,特意绕远了几步。
直到与小灯隔开一段距离,她才将木匣放下。
顾长渊抬起眼。
“阿宁。”
“顾公子?”
阿宁停住脚步。
顾长渊看了一眼她方才绕开的方向。
“你为何避着那盏灯?”
“我也说不清。”
阿宁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手也下意识按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