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玄大军拔营南下之际。
西秦国都咸阳,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云之中。
秦宫大殿。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正中央,西秦名将杨雄跪在地上。
他身上那件明光铠残破不堪,暗红色的血污混着泥水,正顺着铁甲边缘滴落在地上。
龙椅上,西秦皇帝赢烈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玉石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大秦名将!好一个征西大将军!”
“京畿周边那七八万兵马被大衍贼军蚕食也就罢了,那是驻军无能!”
“可你呢?你带着朕的十五万大秦精锐去驰援,号称百战不殆的西秦铁骑,如今就剩下外面那两万残兵!”
“杨雄,你可知罪!”
杨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陛下!非是末将畏战,是大衍贼子太过狡诈!“
“他们在落虎谷设伏,手中握有一种天雷般的火器,我军铁甲根本无法阻挡……”
他抬起头,满脸悲愤与委屈:“且末将在行军途中,根本没有收到咸阳方向传来的任何警示军情!”
“方圆百里的斥候和传信烽火,全被大衍人连根拔起。末将是两眼一抹黑,这才中了贼人的奸计!”
这话本是陈述实情,可落在赢烈耳朵里,却成了推卸责任。
他怒极反笑,眼底透出浓浓的杀机。
“怎么?你是在怪朕没有及时给你传递情报?你是在怪朕将这十五万大军往火坑里推?”
杨雄大惊失色,连连叩首:“末将不敢!末将绝无此意!只是那大衍的兵器实在……”
“够了!”赢烈大手一挥,无情地打断了他。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按大秦律法,丧师辱国者,杀无赦!”
“传朕旨意,杨雄狂妄轻敌,折损十五万大军,罪无可恕,即刻打入死牢!满门抄斩,诛灭三族!”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杨雄霍然抬起头,那张沧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犯下这等大错,害死了那么多同袍弟兄,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他也心甘情愿领死,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人头落地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西秦立下了诸多战功,即便战事失利,也不至于要满门抄斩,连家里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武将队列中,征西大将军王龁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拱手进言:“陛下息怒!杨将军此战虽有轻敌之过,但罪不至满门抄斩啊!”
“杨雄为大秦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陛下念在他往日的赫赫战功上,留他家人一条生路吧!”
杨雄眼眶通红,转头看向王龁,眼中满是感激。
他也顾不上武将的尊严,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地上。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末将一人的错!末将愿受千刀万剐,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开恩,放过我杨家一家老小!”
赢烈坐在龙椅上也有些犹豫。
其实他也知道杨雄的功劳,但十几万大军就这么没了,让他心中那口气无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