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僵在原地，如同变成了一尊雕像。
他那双总是透着冷厉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剧烈地闪烁着。
足足站了十几秒钟，源稚生才找回了身体的动作。
他绕过办公桌，缓缓弯下膝盖，在绘梨衣的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他就不用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而是能平视她的眼睛。
源稚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绘梨衣伸手指了指源稚生被风衣遮挡的胸口。
源稚生用力咬着牙，下颌骨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不疼了，早就没事了。”源稚生仰起头，声音嘶哑得厉害。
绘梨衣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白净的手，轻轻摸了摸源稚生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
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里凹陷下去的轮廓。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绘梨衣一字一顿地说道。
源稚生用力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哥哥答应你。”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被关进房间里，谁也不行。”源稚生沉声做出了承诺。
绘梨衣收回了手，视线越过源稚生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书架旁边的源稚女。
源稚女原本正看着他们兄妹重逢，触碰到绘梨衣的目光后，他浑身猛地一颤。
他立刻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实木书架上，震落了几本厚重的典籍。
源稚女猛地别开脸，将视线转向窗外，根本不敢去看绘梨衣清澈的眼睛。
绘梨衣绕开源稚生，朝着源稚女的方向走去。
“别过来！”源稚女猛地抬起手，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抗拒。
“别靠近我，我很脏。”源稚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这双手上沾过很多人的血，杀过很多人。”
“我是个怪物，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源稚女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犯下的罪行。
他不配待在这么干净的妹妹身边，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
绘梨衣没有停下脚步，她径直走到了源稚女的面前。
源稚女死死地低着头，双腿发僵，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一步也迈不动。
绘梨衣停下脚步，把手伸进了碎花裙的口袋里。
她摸索了片刻，随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绘梨衣拉起源稚女冰凉的手，将那个东西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源稚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那是一张颜色鲜艳的小恐龙贴纸。
贴纸上的绿色小恐龙正咧着嘴，露出夸张又滑稽的笑容，旁边还画着一朵红色的花。
“你也是哥哥。”绘梨衣看着源稚女的眼睛，声音清脆。
源稚女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绘梨衣。
他死死地盯着掌心里的那张小恐龙贴纸，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对不起。”源稚女慢慢收拢手指，将那张贴纸紧紧握在手心里。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谢谢。”
苏墨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办公室的沙发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