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跪在地上,额头差点磕到洗手间的地砖。
白色的灵视空间里,一点声都没有。
外面的雨停在半空,芬格尔敲键盘的手也僵在那儿,整间303跟被人按住了脖子似的,连空气都不动了。
只有路明非的心跳还在响。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震的胸口发疼。
路鸣泽的手指还点在他眉心,那团白光顺着皮肤钻进去,沿着血管冲进四肢百骸。
路明非的身体弯了起来,肩胛骨往外顶,手指死死抠住地面,骨头里传出细密的响声。
一节接一节,跟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上重新敲钉子没两样。
“哥哥,忍着。”
路鸣泽低头瞅着他,声音很轻。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提前把门撬开,让你拿回一点。”
路明非疼的眼前发黑,他听见了这句话,可根本没力气回嘴。
脑子里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去,暴雨夜,黑色的长刀,还有一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睛。
那是楚子航。
他师兄,被全世界抹掉的师兄。
路明非咬着牙,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你管这叫一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感觉我快被你拆了!”
路鸣泽笑了一下。
“旧东西不拆下来,新的可装不进去。”
苏墨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的两根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压着一缕紫金真气,只要路鸣泽往路明非身体里塞半点不该塞的东西,他就会立刻动手。
这不是玩笑。
路鸣泽当然也知道,所以他这次很老实。
白光涌进路明非体内后,并没有形成契约,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烙印。那股力量粗暴,蛮横,却跟路明非的血肉贴合的太自然了。
跟被锁了很多年的门,终于被钥匙拧开一样。
苏墨眯了眯眼,这衰小孩身上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白光继续往深处进入。
路明非浑身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胸口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皮肤下面像有滚烫的水在冲,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紧,又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撑开。
疼。
太疼了。
路明非想骂人,想喊停,想原地晕过去算了。
可他脑子里又冒出楚子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兄那种人,哪怕被全世界忘了,也肯定不会低头。
自己要是连这点疼都扛不住,那还救个屁的人。
路明非两只手按在地砖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继续。”
路鸣泽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后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才像点样子。”
白光一下收紧。
路明非后背狠狠绷直,眼底深处冒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那光不算亮,却沉重的吓人。
周围灰白的空间被照出一圈细微的波纹,停在窗外的雨滴开始轻轻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苏墨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眉头略挑。
血统被撬开后,这小子的身体反应比普通S级还要夸张。
以前这家伙空有一座金山,自己只会拿着破碗要饭,现在总算摸到门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路鸣泽终于收回手。
白光断掉,路明非整个人往前栽去。
苏墨抬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
“站稳。”
路明非双腿发软,扶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腰。
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差不多。
“我……我还活着?”
“不然呢?”苏墨扫了他一眼,“你还想当场开席?”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笑没笑出来。
他抬起头,灵视空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