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云舒等了又等,等到的不是王所长的责难,而是王所长日复一日的夸奖。
只要林云舒在托儿所里遇到王所长,王所长就一定会对林云舒百般夸赞,从林云舒工作认真赞美到林云舒吃苦耐劳的品格,又从林云舒的吃苦耐劳夸赞到林云舒是为了革命工作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愿意牺牲的五好青年。
众人看向林云舒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友好羡慕转变到现在的眼红不满。
甚至还说起了酸话。
什么林云舒入了领导的眼,什么林云舒被所长看重,什么林云舒前途无量,以后跟她们不可同日而语之类的话。
听得林云舒都想问。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可她这烈火烹油一般的处境,实在是经不起风波,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一个字都不能吐露出来,唯有在同事跟自己说酸话的时候,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来,多的话一句不说,等同事再问,她就低头苦笑,时间一长,其他保育员再笨,也能察觉到不对。
一时间托儿所暗流涌动。
林云舒更是在心里拉起了一根警惕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身体都紧绷起来。
突然,林云舒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立马惊醒过来,回头一看,发现是在托儿所打扫卫生的大姐:“林保育员怎么还没去会议室开会,所长都催了。”
自打王所长从省城回来。
每周五的小会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托儿所这点好,小会一周一次,开的时间也不长,不会耽误太多的事,偶尔工作太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去的稍微晚点,所长也能理解,像今天这样,林云舒没去,所长就派人过来叫她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林云舒心头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屋还有个孩子没被接走。”
“说的是言言吧?”
大姐笑呵呵道:“我认识霍厂长,这样吧,云舒,你先上楼开会,孩子我帮你看,霍厂长本人不到,谁来也别想把孩子接走,你看怎么样?”
看来这会她是非开不可了。
林云舒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对大姐道了声谢,这才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都坐满了人,王所长一身正装,坐在最上首,看到林云舒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林云舒找个位置坐下,这才扬声道:“人都到齐了,我跟大家说两个事,第一个事,前些日子我代表咱们托儿所去省里开会,为咱们托儿所争取到了两个去省城进修学习的名额。”
进修?!
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去省城进修,学习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镀金,从省城回来,哪怕你没学到东西,人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更别说能去省城的,哪个不是给各大托儿所出来的所长心腹,学习交流一段时间,慢慢熟悉起来,以后不都是人脉吗,更别说这一路的花费,无论是食宿还是车脚路费都是厂子报销,保育员又学知识,又结交人脉,再不济,也能长长见识,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