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没有反抗。他就势向后倒，带着徐墨一起摔在地上，然后一个翻滚挣脱开来，躲到了最近的服务器机柜后面。
徐墨爬起来，从腰间掏出***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纪玄躲藏的方向。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们？”徐墨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集装箱的控制系统是独立的！你破坏这里的主系统有什么用！”
纪玄靠在机柜后面，大口喘着气。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电路板烧焦的刺鼻气味，能感觉到冰冷的地面透过衣服传来的寒意。
他按下藏在耳道深处的通讯器按钮。
“林薇！”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控制中心里回荡，“人质在东北角第三个蓝色集装箱！系统被我干扰了，部分监控失效，但徐墨手里还有遥控器！快强攻！重复，快强攻！”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
“收到！”林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紧张，“纪玄，你怎么样？”
“我还活着。”纪玄说，眼睛盯着机柜边缘——他能看到徐墨的脚正在慢慢靠近，“但徐墨有枪。你们小心，外围可能有地雷和自动武器——”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机柜上，溅起一串火花。金属被击穿的尖锐声音刺痛耳膜。
纪玄缩回头，感觉到脸颊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温热的血顺着皮肤流下来。
“纪玄！”林薇在通讯器里喊。
“我没事！”纪玄回应，同时从机柜另一侧探头看了一眼——徐墨正在换弹匣。
就是现在。
纪玄从机柜后面冲出来，不是冲向徐墨，而是冲向控制台。他的目标是那个插着硬件病毒的USB接口——他要拔掉它，防止徐墨有机会恢复系统。
但徐墨的反应更快。
换弹匣的动作只是个幌子——***的弹匣根本没空。他抬手就是一枪。
纪玄感觉到左肩一阵灼热的剧痛。子弹擦过肩胛骨，带走一块皮肉。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但右手还是伸向了控制台——
手指碰到了U盘。
拔出来。
几乎同时，徐墨的第二枪打在了他刚才手的位置。控制台的金属外壳被打出一个凹坑。
纪玄翻滚着躲到另一个机柜后面。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浸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远处爆炸引起的轻微震动。
外面，枪声更密集了。
警方在强攻。
“你完了，徐墨。”纪玄靠在机柜后面，大声说，“警察已经进来了。你的‘清道夫’挡不住他们。”
徐墨没有回答。
纪玄听到脚步声——徐墨在移动，但不是朝他这边，而是朝控制中心的侧门。
他想跑。
纪玄咬牙站起来，从机柜后面探头。他看到徐墨正快步走向侧门，手里还握着遥控器。那个遥控器——如果让他带走，人质就危险了。
“徐墨！”纪玄喊。
徐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然后他抬手，对着纪玄的方向连开三枪。
纪玄被迫缩回机柜后面。
子弹打在机柜上，发出当当的巨响。
等枪声停歇，纪玄再探头时，徐墨已经不见了。侧门虚掩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跑了。
纪玄扶着机柜站起来，左肩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踉跄着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看着闪烁的警报灯，看着地上那摊从自己伤口滴落的血。
通讯器里，林薇的声音还在响：“纪玄！回答！我们已经突破外围！正在向集装箱区域推进！你那边怎么样？”
纪玄按下通讯键。
“徐墨跑了。”他说，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带着遥控器。人质还在集装箱里，毒气系统可能还在运作。你们要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
控制中心的主电源突然跳闸。
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备用电池指示灯还亮着，发出幽幽的绿光，像黑暗中无数只眼睛。
纪玄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枪声和脚步声，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伤口撕裂般疼痛。
“徐墨……”他轻声说，对着黑暗，“游戏还没结束。”
“这才刚刚开始。”